温思恭凑近,弯着腰,颤着手指着他,你把阿阮怎么了?
令山猛然抬头,错愕地看着父亲。
温思恭痛恨地说:府里的小丫头亲眼见着,阿阮夜里进了你的房里!
他深吸一口气,两眼发红,让你筹备阿阮的婚事,你推三阻四,原来竟存着那样的龌龊心思!
令山猛然醒神,慌忙解释:父亲!我与阿阮是清白的!
温思恭眯着眼审视他是否撒谎,到底信他尽管存着不正当的心思,也没那个胆子真的做什么,但仍旧冷哼一声,让他跪到院子里去受罚!
婴儿手臂般粗实的藤条打在身上,打得破皮肉,打得断筋骨。令山跪得笔直,后背已经浸染血色,但他始终咬着牙,没叫一声疼。
元大跪在一旁磕头,替令山求饶,脸上全是泪水。执着藤条的仆人不忍心再打下去,望向温思恭,希望他能心软。
温思恭冷着脸,仿佛被打的是一条狗,是生是死都没关系。
温阮闻讯匆匆赶来,要往前扑,被老婆子一把捞住。温思恭瞥见女儿来,脸色一沉,厉声大喝:打!给我狠狠地打!
温阮颤声求情:父亲!是是我的错!您要打要罚,只管冲着我来
温思恭转向她,回去!好好给我待着,苏家来人接亲前,不许踏出房门半步,更莫要再有任何不规矩的心思!
温阮绝望。
规矩!又是规矩!
为何她在梦里仍旧挣脱不了规矩的枷锁,为何她不过是顺从自己的心意行事,就会害得令山这幅样子!
温阮气自己的无能为力,猛地推开老婆子,扑上前去拥住令山,仆人挥下的藤条来不及收势,重重地敲上她的头。
晴云惊恐高呼:姑娘!
温阮不觉得疼,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瘫软,意识渐渐开始涣散。令山转过身,接住她轻飘飘的身子,摸到她头上淌出的鲜血,温热的,却令他浑身发冷。
阿阿阮
老婆子奉命上前扒开令山,将奄奄一息的温阮带走。令山试图阻拦,更加激怒了温思恭,落得被绑着扔进柴房面壁思过的境地。
温阮沉在昏迷中一天一夜,醒来,见着父亲就在床前,心里生出几分希望,想要学温琴一次,向父亲耍赖撒娇,仗着父亲的疼爱称心如意。
想着,她主动握住父亲的手。
看着女儿苍白的脸,温思恭心疼,平素一贯严肃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与忧愁。
温阮流下眼泪,委屈地说:父亲女儿不愿嫁去苏家女儿不愿意
闻言,温思恭一瞬沉下脸,推开她的手,起身退远,摆明了态度:这事没得商量!
温阮眼泪汹涌,扑在床边,想要离他近一些,再求他,温思恭叮嘱晴云:照顾好姑娘,不许姑娘出去!说罢,转身便走。
温阮不死心,往前探着身子,父亲!父亲险些从床榻上跌落。
晴云一惊,连忙扶住她,流着泪劝:姑娘!,老爷正在气头上,你再提那些事,只会惹得老爷更加生气,何况,你也还伤着着,正是需要多休息的时候,赶快躺下吧
温阮僵着身子不动。
晴云急了,哭得更加厉害,跺着脚说:姑娘!求你
僵持半晌,温阮终于丧失力气,瘫倒在床上,头上的伤碰着了,往外流血,她也不管,任凭温热的血从发间蜿蜒到耳背。
晴云起初没有发觉,瞧见枕头上洇了一块鲜红才惊觉,吓得脸色煞白,急忙让在寝房外守着的护院去请大夫来。
别院的宴会厅中,温思恭坐于上首,两侧列坐着一众门生、下属。一张熟悉的面孔混迹其中,瞧着与一般地位低下的新进门生并无差别,只是那一双眼睛分明带着不怀好意的毒辣。
挨近温思恭坐着的官员,瞥一眼他,像是得到什么指令,暗暗点头,转向上首,向温思恭叉手作礼,意欲引荐一个人。
温思恭:什么人?
官员:江南有名的神算子,据说,圣上新宠的状元郎,当初只不过是个食不果腹的穷酸书生,得他点拨,才寻得靠山有今日的造化!
温思恭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