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山的心被牵着了,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隐没在转角处,在她一次次的回眸中品味出她的幽怨与失望。
心上最柔软之处,好似被人用力揪了一下,传来一阵阵的疼。
令山闭上眼,平复片刻,才转过身打算回自己的院子,不曾想一抬眸,就见着温思恭走过来。
他心虚地垂下头,恭敬地问候一声,父亲。
温思恭背着手,看一眼女儿离去的方向,问:阿阮怎会与你一同回来?
心头一颤,令山紧着声音回话,碰巧在街上遇着了。
温思恭眯了眯眼,没在多问,挥一挥手,示意他退下。
令山低垂着头,始终面向着他,从他身旁经过,恭敬得不像一个儿子对父亲,倒像是奴仆对主子。
走得远一些,令山才如释重负,舒出一口气。
温思恭回头狐疑地打量着他的背影,碰巧两个丫鬟从庭院中经过,由于造景的山石遮挡,没留意到主人在,俩人不设防地聊着。
我当是猫呢!仔细一看,竟是姑娘!
这话可不兴胡说的!
你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拿姑娘的清白来玩笑,我是真见着了!
深更半夜的,姑娘怎会
小丫头的话戛然而止。
另一个小丫头,见她瞪直了眼睛,奇怪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着黑沉着的温思恭,顿时脸儿煞白。
俩人相继扑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温思恭走进,冷声逼问:姑娘做了什么?
俩丫头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不敢说。
温思恭大喝一声:说!
丫头吓得一哆嗦,颤巍巍回话:姑、姑娘夜里进了令山少爷房里。
闻言,温思恭脸色大变。
俩丫头不敢抬头,趴在地上颤抖,直到温思恭沉着脸拂袖而去,俩人才大汗淋漓地跪坐起来,对视一眼,抱着彼此都心有余悸。
吐露实情的丫头愧疚,这事让老爷知道了,姑娘恐怕恐怕要遭殃的
另一个安慰着,老爷便是生气、要罚姑娘,定然也是有分寸的,再怎么说,姑娘也是老爷亲生的女儿
书房里,温思恭背着手站在窗边,站了已有一会儿了,下人入内奉茶,得他命令,去,将令山叫来。
另一边,寝房中的令山正望着手帕托着的糕点,温阮的一颦一笑,像落在他心池中的蜻蜓,点起一圈圈涟漪。
元大敲门,传话。
令山一震,慌忙将糕点重新包上,收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将心绪平复,才起身走出房门。
路上,传话的仆人好心说:老爷今日心情不好,令山少爷,你你小心些。
令山嘴角泛起些许自嘲的弧度。
他在父亲面前从来从来都很小心。
尽管如此,他仍旧点一点头,向老仆人道谢。走到书房门前,敲门,入内,看着温思恭的背影,令山心一沉,唤一声父亲。
温思恭没有转身看他,只冷声呵斥一句:跪下!
令山浑身一震,不问缘由,规规矩矩跪下去了。
温思恭过了良久才转过身,瞪着眼睛,仿佛要吃人。令山垂着头,心里忐忑不安,他不怕父亲因他没办成某事而责罚于他,他只怕父亲为的不是这个。
温思恭厉声质问: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令山紧着心,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