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状元郎正是他所忌惮的!那人的靠山与他向来政见相左,彼此憎恶。如今,圣上偏宠那状元郎,几次三番轻忽他的谏言,如此下去,他在朝中只怕是要无足轻重了。
他想要温家和苏家尽快结亲,也是想壮大势力与其抗衡。可若是阿阮那样不愿意他这做父亲的,非逼着她嫁去,是否太过狠心?
温思恭心里纠结着。
官员又说:大人若有难以决断之事,不妨请那神算子算上一卦。
温思恭思量片刻,点点头,让请人来。
不一会儿,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头杵着拐杖缓缓走进厅堂,花白蓬乱的头发半遮半掩着一张沧桑的脸,一双浑浊的老目上翻着,露出眼白。
是个瞎子。
温思恭眯起眼考量着,待他走近躬身行礼,才命仆人安置凳子,又道:先生,请坐。
神算子摸寻着坐下,问:大人为何事烦忧?
温思恭:请问先生,小女与苏家大郎君的婚事如何?
神算子掐指一算,脸色霎时凝重。
温思恭见状,皱起眉头,追问:可是有何不妥?
神算子斟酌片刻,回话:令嫒与苏家大郎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能结为夫妻,定然兴旺两家!
闻言,温思恭缓和的脸色,不料神算子又说:可是大人!令嫒身边有一桩孽缘,若不能将此孽缘斩断,只怕不但会坏了好亲事,还会给贵府带来灭门之祸啊!
众人一片唏嘘。
温思恭想到家里的丑事,心中惶然不安。他起身,提着袍摆,匆匆走下上座,来到神算子跟前,躬身请教,先生可有破解灾厄之法?
神算子颤巍巍地抬起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只有一个。
温阮被困在寝房中大半月,头上的伤已无大碍,可任凭她如何恳求,温思恭都不许她再见令山一面。
令山也在数日前被温思恭赶去了别院。
温阮站在窗边,望着庭院中高高的杏树。一只麻雀停在枝头,时不时叽喳一声。温阮看着它,呆呆地看着它。
晴云捧着一碗汤药战战兢兢地走进房中,忧心地看了一阵她日益消瘦地背影,深吸一口气,唤道:姑娘。
枝头的小麻雀受惊,扑棱着翅膀高飞,越过墙头,消失在温阮的视野里。
温阮凝望着墙头,心中一片悲凉,麻雀能有的自由,她却可望不可即,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她都活在囚笼中。
晴云走到她身边,颤着手将手中的汤药奉上,让她趁热喝下。温阮置若罔闻,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墙头。晴云咽了咽喉咙,惶然地将汤药往前递,不料温阮忽然转身,胳膊碰上碗沿,碗中的汤药荡出,湿了她大半截袖子。
晴云一惊,连忙将碗放到一边,抽出手帕为温阮擦拭。温阮低头看向袖子,见上面沾着许多黑东西,像是药渣,但绝不是药渣,她狐疑地沾一点在指腹,送到眼前细看,这是
晴云慌乱搪塞着,新药。大夫说,姑娘的外伤已好得差不多,用不着先前那样猛的药,换了方子。
温阮皱眉:是什么药?
晴云收拾的动作一僵,慌忙摇头。
瞧出不寻常,温阮撇眼,看向一旁放着的药碗
令山虽然身在别院,却一心牵挂着主宅中的温阮,替温思恭办事之余,仍旧调查着当初指使人将温阮推入河中的真凶。
身为温家的义子,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密切关注着。
这日,一个人遮遮掩掩,从别院小侧门而入,由元大领路,脚步匆匆地穿过大半个院子,进入后院的一间小室。
杨吉:令山少爷,我曾数次见着那个将温小姐推入河中之人与一个人来往!
令山一瞬冷了脸,那人是谁?
杨吉:像是新拜入温家的门生,名叫
令山逼近一步,双目赤红,仿佛燃着愤怒的火焰,吓得杨吉四肢瑟缩,不过,他咬一咬牙,仍旧硬着头皮说:
名叫赵少阳!
同样是门生,那个赵少阳却目中无人,几次见着他,都不冷不热的,他见他有些人脉,本想主动些与他结交,不曾想,倒是热脸贴了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