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不觉着疼,看着令山关心她,心里甜蜜蜜的,很高兴。
令山仰头望一眼山头,又看一眼下山的路,想着这一路来,都不见温阮寻着想种的那种花,再往上走,兴许也寻不着,便与温阮商量着,今日便先回去,改日再来
温阮不肯,搂住他的脖子,你背我。
令山缓缓推开她,忧心地看一眼她膝上的伤。
温阮微微嘟着嘴,我不回去。
令山拿她没办法,轻叹一口气,背过身去,半蹲在跟前。温阮眯着眼笑了,扑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令山兜住她的腿,缓缓站起身。
温阮摇了摇两条小腿,催着他快些往山上去。
令山垂眸失笑,一步步稳稳当当地往山上走,遇上能够攀援的小道,为了安全,他也宁可多受累、绕路走。
他观察四周的地形,路过每一处,他都留意着,尤其是见着一处开着阔口的岩洞,他还驻足看了片刻。
温阮趴在他的背上,看着沿途的风景,有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愉悦,从前她可不敢想有朝一日,苏岺辛会这般宠着她、顺着她,在她累的时候背着她走,她在武安侯府,便是不小心磕了、碰了,为了不让他觉着麻烦,也只能藏着、忍着。
愉快一阵后,温阮想起正事来,仔细看着周边的草丛,看了一大段路,也不见她记忆中的小粉花,不由得一阵苦恼,莫非,这里的山上没有那种花?
正想着,天边轰隆隆一阵响。
令山停下脚步,拧着眉头往天上望,温阮也跟着望去,一阵妖风乍起,天边,一大片乌云被风吹来,云间有闪电在劈。
要下雨了!
温阮拍一拍令山的肩,想让他快些下山。
在山里遇着雨,是件很危险的事。
令山也正打算下山,才转过身,雨便斑斑点点地下下来,眨眼间,便淋漓、瓢泼,成了一片雨幕,将来时的路全部隐没。
温阮眯着眼,从令山背上下来,这样大的雨,下山的路不好走,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令山点一点头,想起先前在不远处瞧见一处岩洞,正是避雨的好地方,便掺着她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儿,果然又瞧见那岩洞。
令山带着温阮躲在岩洞下,拾拢岩洞下未被雨水打湿的枯枝烂叶,生出一堆火来,给温阮烤着外衫,温阮只着单薄的里衣,蜷缩在火边,尽管如今是夏季,气温并不低,但身上淋了雨,湿着,岩洞中风又大,吹着也是觉着冷的。
令山见她冷,将自己身上的湿衣也脱下了,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御寒。
温阮渐渐不觉着冷,靠在他温暖的怀里,看着岩洞外飘飘洒洒的雨幕,感觉着潮润润的水气扑面而来,被困在雨中那一点自觉倒霉的不高兴也渐渐消退。
令山不是苏辛,也不是苏岺辛,令山会照顾她,会帮助她,有令山在便很安全,很可靠。
想罢,她眯着眼,靠在令山怀里睡了过去。
令山低着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不由得露出笑容。
雨,连绵的雨,下了好些日子,浇湿了大半个中原。州府的宅院中,苏岺辛站在窗边,望着湿漉漉的庭院,心情复杂。
他让人给阿阮寄去的信,阿阮可有收到了?
阿阮知道梦中的一切都只是误会,肯不肯原谅他?
阿阮会不会放不下那个令山?会不会不肯再回心转意?
苏岺辛胡思乱想着,心里生出一股浓浓的醋意。
令山到底是何人?凭什么在阿阮的梦里,又凭什么比过他,得到阿阮的喜欢?
他将手搭在窗台上,摸着潮润润的湿气,心里一阵不舒服,他整个人都像是浸在湿气里,生了霉、发着酸。
雨渐渐停了,太阳说出来便出来,乌云一散,便是晴日,只有地上的湿润,树叶、花瓣上未干的雨珠儿证明,先前确实下过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