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岺辛走到庭院里,仰头望着天际,见着太阳,他心里的湿气稍微消散一些,兴许,雨过天晴是个好兆头,他的信已经到了阿阮的手中,阿阮明白了一切,便会再给他一个机会,不论那个令山是谁,在梦里的一切,他是假的,阿阮会回到武安侯府,会收起和离书。
他们会好好在一起
一个人哭哭啼啼地奔进宅院,见着他,脚步顿住,哭喊一声:二少爷!
苏岺辛扭头看去,见是元大,不由得心头一紧,皱起眉头。元大哭着跑到他跟前,来不及喘气,便说:二少爷,大少爷与大少夫人
他话未说完,便哽咽了,说不下去。
苏岺辛心知不会是好事,脸色骤变,匆匆往宅院外走。
突如其来的大雨引发山洪,淹没了好几个村庄,温阮与令山落脚的村庄虽然幸免于难,留在村中守着家的车夫却并不好过,温阮与令山进了山,三日不见回来,车夫望眼欲穿,一刻也不敢放心,直到听闻山洪爆发,料想困在山中的温阮与令山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才绝望地往主家送信。
元大得知消息,马不停蹄地跑来州府报信。
苏岺辛告了病假,带着苏家的仆人,奔袭几百里前往温阮与令山落脚的村子。
苏岺辛心里明白。
梦境尚未崩塌,阿阮还没有死!
尽管想得很明白,苏岺辛仍旧急切,骑于马上一路风驰电掣,心里忍不住想,阿阮从山里脱困没有?有没有吃苦?令山是如何照顾她的?为何会让她陷于那样危险的境地?
越想他便越急,手里的马鞭挥得更用力。
村口,车夫早已等着。见到他来,蹲着的车夫站起来,跳着招手,二少爷!
车夫脸上带着喜色,等到苏岺辛打马靠近,便说:回来了,回来了,大少爷与大少夫人都已回来了,平安无恙,平安无恙
他说着,红了眼睛,前些日子的担忧都化作了眼泪。苏岺辛闻言松一口气,下了马,朝村子里走。
一群突然来到的陌生人,刺激了村子里的狗。小孩子们好奇心重,全都来看热闹,狗也看热闹,汪汪地大叫着,各家院子里都探出脑袋,一双双眼睛都落在苏岺辛脸上。
他们没听着马夫唤苏岺辛二少爷,便当他们暗中流传许久的绯闻又添了新的主角。
瞧,这位新来的公子,恐怕才是那位苏夫人该嫁的人!
我当是个怎样的歪瓜裂枣,苏夫人瞧不上,才与苏公子私奔,这一看,也是个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好郎君,一点不比苏公子差啊!
样貌上虽是大差不离,总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比不得苏公子,苏夫人才宁可私奔,也不愿与他在一起
不足?哪样的不足?莫非不是个男人
妇人们凑在一起曲曲,说着说着,话便荤了,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声音还不小,恰好传到苏岺辛的耳中。
苏岺辛心头一震,想到那一晚,温阮将和离书拍着他胸口,说的那一袭话。
阿阮说,他不能让她舒服莫非真是在那事上嫌他?那她更该给他个机会,让他证明,他一点不比别的男人差,他也有本事让她舒服!
苏岺辛心中生出一团妒火,想到令山,属于苏辛的兄弟情谊,全被嫉妒压了下去。
元大也听着了妇人们的议论,担忧地看一眼苏岺辛。尽管二少爷不声不响,他也知道,二少爷心里是难受的,二少爷心里明明喜欢着二少夫人,可惜,二少夫人如今已经是大少夫人了
走到离小院不远处的地方,苏岺辛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元大跟着他停下来,朝周边看去,奇怪地问:二少爷,怎么了?
不见有任何异样,苏岺辛眯了眯眼,收回视线,轻微摇头,继续往前走,走到更近之处,瞧见院子里熟悉的倩影,苏岺辛只觉一颗心,仿佛被人攥紧,疼得厉害,他放缓脚步,慢慢停下来。
阿阮
他在心里唤了一声,嘴唇蠕动着,吼间泛起一股酸涩,令他哽咽,不能出声。
他得眼眶一瞬便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