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珠又凑近她三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长乐宫。”
慕照临立刻明白这是贵妃娘娘对她们最后的弥补,只长叹口气不再言语。文珠也默默地为她梳发。
待所有收拾妥当后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而后是宫女的声音:“夫人,徐嫔派人送来一箱上好的绸缎。”
文珠立刻喊道:“还不抬进来让夫人看看。”
话音刚落两个宫女抬着一木箱入内,稳稳当当地放到地上,而后垂手低头立在屋中。木箱没能盖紧,绸缎露出一角,见状秋水笑着道:“可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夫人可要立刻挑出些做新衣裳?”
慕照临不答给了她一个眼色,而后秋水立刻对着两个宫女道:“夫人还未用早膳,你们还不快跟着我去准备膳食。”
“是。”
说毕带着两人离开。
慕照临起身上前在箱中翻找,还真让她找到封信。她大致看过后立刻烧毁,接着装模作样地找出几匹绸缎放在桌上,自己坐回炕上翻阅古籍。
“夫人,小人想着马上就该用午膳了便只拿了些糕点。”文珠清脆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进来吧。”
文珠放下盘子后抱起桌上的锦缎,笑着道:“小人这就送到尚服局,保证给夫人做出当下最时兴的衣裙。”
“随意做做便好,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慕照临顿了顿,“记得嘱咐尚服局的人给苏公子也做几件。”
“好嘞。”文珠抱着绸缎离开,走到门前又回头道,“夫人快些将糕点吃了吧,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好。”
文珠蹦蹦跳跳地离开后慕照临来到桌前,她这才发现桌上竟是牛乳糕,登时没了胃口。可又实在抵不过胃中的饥饿,只胡乱塞了两块而后歪到炕上发呆。
贵妃新丧今日宫中格外安静,虽然这与观星阁无关,因为观星阁每日都很寂静。
展眼天又黑了下来,用过晚膳后没多久白斜便回来了,她小心从暗门进入对着歪在床榻上的人汇报:“那个太监已经在宫外找到了,不过是一具尸体。”
半梦半醒的慕照临立刻直起身,皱起眉头道:“尸体你可有处理?”
“属下已将尸体掩埋,不会有任何人找到,此外按照公主的吩咐留下一份画押后的口供。”说毕她将口供递上。
慕照临翻看确认无误后交还给她,叮嘱道:“此物你务必收好,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是。”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如清风般消失,慕照临轻轻叹口气后在床榻上躺下。
往后的五六日都很平静,慕照临在观星阁除了看书便是弹琴。
“唉,唉,唉!”
坐在桌前用手撑着下巴的文珠忙问道:“夫人怎么不弹了?”
慕照临垂眸用手指轻抚琴弦,听到两声不太清脆的琴音后才道:“这琴不好,弹出来的乐音不纯粹。”
闻言文珠眼睛一转,起身道:“小人听说夫人有把叫仙人友的琴,琴音美妙,清脆如同珍珠滚落,御花园中的宫女常常能听到琴声,不过小人没这个福分,小人这就去把琴给夫人从霁和宫中偷出来。”
说着便抬腿要走,慕照临连忙唤住她:“文珠别去,被人看到解释不清。”末了又道:“你如今怎么越发莽撞了,往日那运筹帷幄的样子哪去了?”
文珠“嘿嘿”一笑,挠着头道:“往日那些话都是苏国师教小人的,他还告诉小人面对外人时要喜怒不显于色,如今夫人已不是外人,那小人就没必要再挂着假面了。”
慕照临勾起嘴角,笑着道:“你反水还挺快,若苏国师知道你说得这话恐怕睡不着了。”
文珠又是一阵傻笑,待笑够了后她看着暗下去的天色道:“夫人今夜早些歇息,小人便先下去了,明日再来听夫人弹琴。”
此时已是戌时末,慕照临却毫无睡意,手不自觉地抚上琴弦转眼间又弹完一曲。
“妹妹不开心吗?分明是欢快的《燕尔》,琴音为何这般忧伤?”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她吓到,慕照临连忙回过头,只见慕瑾川正抱着不知什么东西立在阴影处望着她,眼眸中闪着跳动的烛火。
“你怎么突然来了?”慕照临狐疑地打量他,“还有,你怀中抱的是什么?”
慕瑾川笑着道:“不如妹妹猜猜?”
说毕走上前将东西放在桌上,这一下便让慕照临看清黑布包裹出的形状,她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把仙人友给偷出来了?”
“偷?”慕瑾川摇头,“我可从不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