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照临眯起眼睛一把掀开黑布,确实是把古琴,同仙人友有七分像,这琴由梧桐木做成,琴身上雕着几朵荷花,仙人友的琴身则光洁无比。
她轻轻拨弄琴弦,音色清亮空灵,是同仙人友一样的好琴。慕照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对这把琴爱不释手,视线都粘在上头不肯分出一丝与慕瑾川。
她笑着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见她如此慕瑾川将黑布重新盖上,直到两人对视他才道:“这琴可得之不易,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仙人友是母亲访遍天下琴师才求得,想必这把也差不多。”
“对啊,所以一物换一物。”慕瑾川笑着接道。
这可让慕照临犯了难,她如今什么都没有,连身份都不是自己的,哪有贵重东西同他换呢?
在屋中环视一圈后她摊开手无奈道:“我如今没有能比得上这把琴的东西,只怕你要吃亏了。”
慕瑾川只笑不语,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在发现她不为所动后用手暗暗指了下自己佩在身上的剑。
慕照临福至心灵一拍手道:“我好像还真有东西送给你。”
说毕开始在屋中翻找,最后拿出几匹徐秋送来的青色绸缎,捧到他面前后笑着道:“你不是喜欢青色吗?天青、靛青、石青、粉青,应有尽有,想裁什么衣物便让吴音送到尚服局去。”
“啧。”慕瑾川脸上的笑容僵住,可看着面前人的笑脸也只好伸手接过,不情不愿道:“真是谢谢妹妹了,不过这绸缎徐嫔也派人送到沉引殿了。”
慕照临没有丝毫被发现借花献佛的愧疚,眨眨眼睛,厚着脸皮道:“可这算是我送的,怎么能一样呢?”
“确实不一样。”慕瑾川颇有些咬牙切齿,随后将自己的佩剑取下故意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后才放到桌上,装作漫不经心地嘟囔道:“别人的剑都有剑穗。”
“什么?”慕照临满脸笑意,“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方才慕瑾川还以为她是忘了,此时他彻底明白眼前人是在故意逗他,他也不点破,换上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重复道:“沈醉和吴音都有剑穗,为何只有我没有?”
他如此坦诚慕照临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可输人不输势,她故作大方地将早已握在手中的粉色剑穗递出:“那就给你一个吧,不过前些日子她跟着我有些弄脏了,你要是不喜欢我改日再做个新的。”
慕瑾川忙忙接过,一刻不停地挂到剑上,笑着道:“很干净啊,不过妹妹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再给我做个。”
“难不成你一把剑上挂两个剑穗?”
“为何不能?别说两个,妹妹做几个我就挂几个。”
“切!”
下一刻,两人相视一笑,月色在眸中摇晃,将满满的笑意溢出。
“换把琴还会有悲伤的琴声吗?”慕瑾川笑着道。
“我还是更喜仙人友。”慕照临顿了顿,“这把琴有名字吗?”
慕瑾川摇头:“没有,你可以为她命名,就像仙人友一般。”
慕照临盯着古朴的琴身看了很久,最后拒绝了这个提议,她抬头望进慕瑾川的眼中笑着道:“你来取吧。“
慕瑾川并不推拒,略一沉吟便念出一个名字:“人间客。”
“春风自是人间客,主张繁华得几时?”慕照临脱口而出,而后笑着道:“如今已快到初夏,不知御花园中的荷花何时能开?”
“不用多久了。”
咚、咚、咚!
慕照临不解这突如起来的敲门声,慕瑾川立刻解释道:“是吴音,他提醒我该回去了。”
“那你快走吧,别让人看见。”慕照临点点头催促他离开。
谁料慕瑾川走出几步又突然停下,转过身笑着道:“妹妹真的不留我吗?”
慕照临登时睁大眼睛,忙上前推他,口中嚷道:“你快走吧,谁要留你?这可是观星阁!”
“嘭”地一声,屋中彻底清静下来,在一声短短的叩门声后外头也变得寂静。
折腾了一番的慕照临起了睡意,她强撑着把人间客换到琴架上才躺到床榻上沉沉睡去。
“你说这琴怎么弹啊?”
“不知道,公主都是把手放上去摸琴弦就有声音了,不如你也试试?”
模模糊糊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慕照临心中暗道不好,还没等她出声阻拦一阵刺耳难听的琴音便回荡在屋中,她只好用双手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感慨道:“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