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脸上飞红,气喘吁吁道:“贵妃娘娘饮鸩自尽了,太医去时人已经不行了,陛下、大殿下、二殿下以及各宫妃嫔都去了,二殿下怕公主担心特地让小人来报信。”
闻言慕照临有些无措,手忙脚乱地站在原地,半晌才道:“大殿下…他…还好吗?”
灵芝面露难色地摇摇头:“小人是从沉引殿来的,吴音旁的都没说。”
“…知道了。”慕照临握紧拳头,纸张摩擦的声音响起,她这才想到那封被捏在手里的信连忙道,“那日你给白斜的信是贵妃娘娘送来的吗?”
“是。”
“她可有对你说什么?”
灵芝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开口道:“贵妃娘娘说她很喜欢公主送的生辰礼。”
那是把青绸油伞,因为去年腊月落初雪时贵妃娘娘觉得兜帽太过碍事,而内务府拿来的油伞又不配白雪她才有此想法,伞上的白玉兰是宁贵妃最喜的花,慕照临为了绣好此花还特地去尚服局拜了师。
愣了半刻她轻笑两声轻轻道:“没想到生辰礼竟然送了出去。”
灵芝在一旁没敢接话。
而后慕照临将信收进袖中,对着灵芝道:“你回去吧。”
听她如此说灵芝就算百般不愿也要离开,临走前嘱咐道:“风姑娘早些歇息,别熬坏了身子。”
“好。”
她话是这样说可灵芝一离开她便去换了身宫女衣裳,给文珠留下字条后偷偷从暗门跑了出去。
她要去见盛云殿。
此刻宫中大多数下人都在长乐宫,慕照临抄小路到了殿外,她做贼心虚地贴着墙左顾右盼地向前,可谁料正撞上一人。
那人立刻低吟出声,慕照临忙低下头压低声音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天太黑了有些看不清楚。”
那宫女忙抬头道:“没事,应该是我道歉,我也没看清楚。”
这一抬头让慕照临认出了眼前人,这是慕瑾徽身旁的小宫女雀喜,她臂弯中还躺着一把青绸油伞。
第58章
即使慕照临低着头雀喜仍旧认出了她,又惊又喜,而后便一言不发地拉着人向盛云殿中去。待将她拽进屋中关上门后才泣道:“公主,小人竟然还能再见到你!”
见被认出慕照临也不再隐藏,用手帕轻拭去她的眼泪,安慰道:“这是怎么了?见到我也不用这般开心吧?”
雀喜把怀中的青绸油伞塞给她,抽抽噎噎道:“这是贵妃娘娘让小人还给公主的。”随后又抹着眼泪道:“贵妃娘娘她走了!”
慕照临忙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待她平静下来后才问道:“长乐宫到底怎么回事?大殿下眼下在何处?”
“贵妃娘娘晚膳前让小人服侍大殿下用了膳后去长乐宫,可等小人去时娘娘却没有出面,只让一小宫女把这油伞塞给小人,什么话也没说。小人拿了伞便匆忙往盛云殿赶,还没走出长乐宫便听到身后有人喊叫,等小人拐回去看时宫中已乱作一团,小人连忙挤到屋里却见娘娘身上、脸上都是黑血,手边倒着个杯子,人也没了动静。”
“小人听旁人说娘娘是喝了毒酒,本想在那里多留一会儿,但给小人油伞的宫女连推带搡地赶小人离开,小人这才忙忙回了盛云殿却不成想正好撞到公主。”
“大殿下此时正同陛下和二殿下一起待在长乐宫,一时半会应当回不来。”
她哽咽着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慕照临忖度半晌开口道:“雀喜你快去将大殿下叫回来,什么理由都可以,不过此事千万不能让第四人知晓。”
雀喜问也不问便领命出了门,被单独留下的慕照临不敢点灯,坐在桌前把玩着油伞,心下思绪万千,就在她打开油伞的瞬间一字条悠悠飘出。
字条落到地上借着月光足以看清上面的字,“此事与徽儿无关”。
仅仅七个字便让慕照临明白宁贵妃的意思,她不是畏罪自裁,而是为了护住慕瑾徽。
如今她的父亲被罢官,虽然杨尚书也同样辞官回乡,可沈将军仍握着兵权,在众人眼中朝中局势已向着慕瑾川倾斜。
贵妃怕慕瑾川知晓是她下的毒后会报复在慕瑾徽身上,因而一命换一命,希望慕照临与慕瑾川不要连坐他人。
慕照临心下懊悔,她觉得是自己那日说得话害了她,若不是她让灵芝对贵妃娘娘说“二殿下如今还认为我是下毒之人”,恐怕她不会如此决绝地离去。
她本以为下毒一事是皇上手笔,可眼下贵妃娘娘认下此罪,不过慕照临仍觉得此案是皇上在后面推波助澜,他一定暗中教唆了贵妃,不然贵妃怎么可能下此毒手。
可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她只能在心中祈求慕瑾徽不要站到他们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