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不在,说话声很远,还夹杂着瓷碗磕碰桌面的声响。她走过去,看到他站在餐桌旁边解围裙。
她问:“敲我门干吗?”
陆屿看她要拉椅子坐下,冲南卧抬了抬下巴,“先别坐,去你那屋柜子里拿包抽纸,这边用完了。”
夏妍稳稳坐好,“你去。”
从厨房出来的葛春兰看她没长骨头似的黏在椅子上,啧了一声,“年纪轻轻的,怎么还越来越懒了呢?”
“上班累的。”
“人陆屿也上班啊,他比你忙,挣得也比你多,怎么不喊累,刚才还炖了一条鱼呢,你就在屋里躺着。”
夏妍心气不顺,索性胡诌:“为什么躺着?因为我月经来了,量最大的第二天,简直痛不欲生。”
葛春兰一惊,心虚地看了眼南卧方向,门开着,陆屿正从柜子里拿出纸抽,她压低声音:“羞不羞啊,啥都往外说。”
夏妍拿着筷子,精准地夹出鱼眼睛放嘴里,仔细地品嚼,“谁让你说我懒。”
桌上摆了六个菜,天气太热,凉的占了四个,只有鱼和清炒豆芽冒热气,陆屿把纸抽放进木盒里,顺便抽出两张放在夏妍碗边。
她低头吐上去一根鱼刺。
就算是经期,生活也得能自理啊,葛春兰直皱眉,忍不住问:“你和雯雯合租,家务活谁干啊?”
一听这话,夏妍有点心虚,刚和季青泽谈的时候,葛春兰就严肃警告:谈可以,但是同居不行!
所以她一直拿周雯挡枪。
“轮流。”
葛春兰明显不信,她琢磨着,“这雯雯也是娇生惯养的,两个懒蛋凑一块了,我反正没事干,一周过去帮你们打扫两次吧。”
“不用不用不用!”夏妍吓得三连拒绝,她匆忙咽下猪蹄,“太远了,你倒地铁都得将近一个小时呢。”
“我有时间。”
“你有时间就去公园撞大树,我们的房子非常干净整洁,不需要。”
葛春兰扯了扯嘴角,“谁信。”她看向陆屿,“你公司离妍妍住的地方很近吧,是不是也应该租个房子?”
话题转得有些突兀,陆屿迅速从观众模式脱离出来,点头说:“是,打算利用周末两天集中看房。”
这多麻烦,葛春兰支使夏妍,“你在那小区住两年了,物业群,保安,还有房东,挨个问问,要是有合适的,就不用找中介多花钱了。”
夏妍目光游离,“我不认识。”
“打个字的工夫,也占不了你多少时间。”
“……”
陆屿好整以暇地看她的表情变化,在心里默数三个数,数到一时,小腿在桌下被轻轻踢了一脚。
他弯起唇角,拾起僵掉的对话:“阿姨不用,下属已经找好了,周末两天我只是过去从备选里选出一套。”
葛春兰愣怔,后知后觉想到,陆屿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处处都要算计的穷小子了,有身份有下属,这些小事肯定不需要亲自去干。
短短几年的光景,竟然争气成这样,她也与有荣焉,夹起一块厚实鱼肚送到他碗里,“行,那这两天先在家里住吧。”
葛春兰担心夏妍处于经期的身体,吃完饭后没让她走,反正陆屿公司和她公司离得不远,上下班时间也差不多,这两天就通勤住家里。
收拾好厨房以后,她给市场里认识的大姐打电话,问有没有乌鸡乳鸽之类的,打算明天早起煲营养汤。
房门紧闭,夏妍窝在房间里,没长记性地翻看聊天记录,吵架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作了。
确实,争吵的起源在她,是她预想得太美好,以为下班回到家就能吃饭,结果冷锅冷灶,季青泽在打游戏。
她的脸当时就挂不住了,语气很差地问:“晚上吃什么?”
季青泽连轴转跑活动,难得休息,扒开眼睛就扎进游戏里,别说晚上吃什么了,他早上都没吃。
沉浸式打怪,他半晌才接收到信号,“吃外卖呗。”
夏妍把包扔到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激烈厮杀的电脑屏幕,“我不想吃外卖,我想吃家里做的饭。”
季青泽哼笑一声,“你还当我姐在这呢,进屋就吃现成的。”
话音刚落,夏妍突然抓起抱枕,不管不顾地往他脑袋上打,“你做啊,休息了一天就知道打游戏,还你姐在这,你真以为我舍不得你姐走啊,就为了她做的那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