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场到家不到五分钟,她保持沉默,车子拐进小区,远远看到葛春兰站在楼下,磕着瓜子,春风满面地和几个街坊聊天。
陆屿找了个靠边的车位停下,夏妍解开安全带,两人同时下车,他开后门拿东西,她径直向人群走去。
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婶子和阿姨,正硬着头皮准备打招呼,最边上的莫姨就看到她,嗓门很大地喊了一声:“呦!夏夏回来了。”
几道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葛春兰吐掉瓜子皮,看了眼手腕的时间,“饭都快凉了,就等你这鱼呢。”
莫姨注意到远处的人影,眼神一亮,“呀!陆屿也回来啦?”
葛春兰点头,又往嘴里塞了颗瓜子,颇为骄傲地说:“这次应该常驻洛市了,都调回来当总经理了。”
旁边的丽姨“呦呵”了一声,用手肘撞了撞葛春兰,“真有出息,当初谁能想到呢,得亏你家老夏慧眼识珠。”
葛春兰端着架子,“我要是不同意,他就算识钻石也没用。”
“那是那是…”
从小到大,夏妍都很害怕这种被长辈包围问私事的场面,刻意放慢脚步,可旁人看来她就是在等陆屿,莫姨笑容暧昧:“欸,他俩是不是在一块了?”
葛春兰表情一滞,“没有,别瞎说。”
第2章
◎恋爱谈得不开心吗?◎
六点多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楼道里飘着各色饭香,葛春兰在前面走,唠唠叨叨地抱怨陆屿:“你啊,每次都买那些死贵的东西,上次买的燕窝还剩一半呢,这又买一大盒,我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哪能天天吃这东西。”
夏妍跟在她身后,自然地接过话茬:“对比来看,我买的就很实用。一条大鱼,四斤多呢,咱家的小锅都炖不下,还有苹果,现在种植都上科技,放在冰箱里能存两个月呢。”
陆屿拎着东西走在最后,很轻地笑了一声,“怎么还自夸自贬叠着说呢。”
夏妍幽怨地看着葛春兰的背影,“我要自夸的话,我妈肯定会贬我,还不如我全来,省得她开口了。”
葛春兰从兜里掏出钥匙,哼了一声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陆屿笑意更浓。
他大半年没回来了,屋里还是老样子,陈旧,温馨,他深呼吸,吐出浊气,只剩安心。
换了拖鞋,把东西送进厨房,大理石台面摆着两个扣起来的菜。他依次掀开,一个是猪蹄,一个是白灼虾,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凉菜,就差放调料拌了。
葛春兰走进来,麻利地把鱼从袋子里拿出来冲洗,“你去给你叔上支香,告诉他一声,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陆屿点头,把刚拿起的围裙放下,“好,阿姨你洗干净就行,等会儿我来做。”
他拉开厨房门,眼前是女孩纤细的背影,夏妍把三支香插在遗像前,嘴唇翕动,声音很轻地说话。
脚步声由远至近,她闭嘴,熟练地让出位置。
陆屿直视挂在墙上的灰色相框,他用了很久才接受,这个温和善良的男人永远定格在五十岁,以黑白照片的形式存在。
燃香,祭拜,表情比刚进门时严肃很多,夏妍倚在墙角看他,待完成流程,随口问:“许愿了吗?”
他反问:“你许了吗?”
夏妍点头,“许了啊。”
“许的什么?”
“干嘛告诉你。”
陆屿挑眉,“那你还问我。”
夏妍自讨没趣,转身回了卧室。葛春兰刀子嘴豆腐心,对她的爱都表现在行动上,伏天闷热,窗户紧闭,空调早已提前开好,温度正舒适。
她房间朝阳,最大的屋,就是装修太过粉嫩,透明纱帘上挂着星星串灯,飘窗上摆了一溜旧玩偶,棚顶的灯是粉色水母。
床与窗中间摆着书桌,还是上高中时用的,桌面乱糟糟贴了很多明星大头照,边缘固定一块白色洞洞板,上面挂着些幼稚的零零碎碎。
她支着胳膊看了一会儿,期间拿出手机开屏五次,没有消息通知,页面很干净,漆黑的屏幕倒映一张怨念的脸,她自己看着都烦。
负气把手机扔到床角,呈大字瘫在床上,直到从门缝飘进香味,她才慢吞吞起身,打开柜子找睡衣。
连衣裙脱到一半,门被陆屿敲响,“能进去吗?”
夏妍把裙子褪到脚踝,不紧不慢地说:“等会儿,我换衣服呢。”
这边不常住,衣服很少,她翻出一套旧的优牌家居服穿上,又把头发用鲨鱼夹抓起来,才慢吞吞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