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泽被打得有点懵,他伸手夺过抱枕,一脸莫名其妙:“你有病吧夏妍。”
夏妍“武器”被夺,单薄地站在那里,气呼呼冲上头:“是,我有病,你玩了一天游戏是吧?”
她一步跨到插座那里,把总插头拔了,激战的屏幕瞬间变黑。屋里没开灯,外面乌云滚滚,一道闪电照亮室内,她看到季青泽怒极的脸。
雷声轰隆,雨点敲打玻璃。
他怒极反笑,指着门说:“你给我滚!”
就这么回事儿,事后复盘谁都不无辜,夏妍觉得自己的错误是不该拿抱枕打他,也不该冲动去拔电源,他的错误是不该让她滚,明知道外面在下雨。
如果对话第一句她答应吃外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争吵。可事情已经发生,让她主动道歉,那也不可能。
一直这么冷战的话…
好烦啊。
葛春兰去市场还没回来,卧室门半开,只有餐厅的灯亮着,陆屿坐在餐桌边,戴着眼镜,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
她趿拉着鞋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陆屿闻声抬头,蜻蜓点水似的看她一眼,马上又回到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语气悠闲:“怎么,恋爱谈得不开心啊?”
第3章
◎高二那年◎
夏妍觉得,她和陆屿的关系比朋友深一点,比家人又浅一点,好像卡在某个临界点,和他单独在一起时,总有种别扭的感觉。
初见他是八年前,那时她上高二。
时间倒回,褪色的室内变成新装修好的小三居,餐桌上的灯比现在亮一些,照在正在争吵的父母脸上。
夏妍午休回家吃饭,厨房冷锅冷灶,桌上摆着打包回来的锅烙,出锅久了,皮又凉又软,像在嚼胶皮鞋底子。
与外卖为伴的日子已经持续一周。
平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像一块块拼图碎片,她在闲暇时耐心拼接,最终呈现出完整的事情经过。
导火索在夏鸿升身上,他一个小小的主管,赚来的钱勉强维持小康,却硬装慈善家,想把资助五年的贫困学生接回来。
他说:“这孩子亲爸残疾,在外面游街卖唱,他从小和爷爷在村里生活,勉勉强强也能把高中念完,可去年他爷生病去世,他爸在乡下生存不了,就想着把他接到洛市来上学,学籍什么的刚办妥,突然出车祸了。”
葛春兰神色淡淡,“说重点。”
“亲人都没了,就剩这孩子一个人了,他没心思念书,跑到修车行当学徒,我看着是黑店,一个月就给200,吃饭都不够。”
夏妍托着下巴,“你还想继续给钱啊?”
夏鸿升摇了摇头,“给钱救不了一时,我琢磨着,反正学籍转来了,就差吃住和学费,咱家正好空出一个屋…”他看向葛春兰,“要不,咱供他两年?”
葛春兰优雅地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完,皮笑肉不笑地说:“真难为你前面铺垫那么多,咱俩过了二十年,也不算外人了,你给我撂实底儿,这孩子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夏妍听到这句觉得天要塌了,她不敢置信,“爸!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夏鸿升让她把嘴闭上。
他一个头两个大,说这件事之前,预想了很多种可能,以为葛春兰会说家里虽然够住,条件其实一般,供女儿一个正好,再多一个就有些勉强了。
他都想好对策了,结果葛春兰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岔成这样。
“你神经啊,他比闺女大半年多呢,再说,当初我的身体你也不是不知道,折腾三年多才怀上,生一个都费老劲了,哪有多余的精力上外面找,也把我想得太厉害了点。”
不管他怎么磨破嘴皮,葛春兰都不松口。她是个热心肠的人,街坊邻居谁有困难了,只要她知道,肯定搭把手,能帮就帮。
可这件事不一样。
夏鸿升一个月挣六千,还要扣下一千多抽烟喝酒应酬,拿回家只剩不到五千。她几年前就看上一件翠绿盘扣旗袍,千把块钱在兜里捂熟了也没舍得往外掏,总想着现在钱不好挣,尽可能都花在刀刃上。
去菜市场买点水果从头走到尾,恨不得货比八家,她精打细算过日子,他夏鸿升倒是阔绰,还有余钱资助贫穷学生。
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自己傻得没边,直问:“你资助他五年,花了多少?”
夏鸿升早就做好全盘托出的准备。
“一学期五千,一年一万,总共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