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敬鹤凌清嗓,似要把笑意扫干净,郑重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舒穗尾音懒洋洋,“你零点时已经给我说过生日快乐了。”
屏幕上的人突然拉近手机与脸的距离,只留半张侧脸:“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沉默片刻。
“舒穗。”
舒穗有一种预感,敬鹤凌要告诉她点什么。
可她不想知道,她不想让心里的高岭之花卸掉硬硬的壳,她要成全他的骄傲,因为她不在意。
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信你,但我信你。
“没关系。”
“你不让姐姐陪我了吗?你最近很忙吧,要准备全国总决赛,肯定又辛苦又累。其实……生日不重要,你之前不就这么告诉我的吗?而且你的生日我也只送了礼物。”
舒穗说着,语气愉快起来,像是看到了画面:“敬鹤凌,你能捧个大奖杯给我看看吗?”
回答她的依然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喂,我说了没关系!”舒穗强调,声音越来越小,“你、你再说这三个字我就不理你了……”
“不许没关系。”
“你很重要。”
“对不起,我失约了。”
滚烫的泪水再次涌上来,混着无法言说的酸楚与忧伤。
舒穗呜咽着,将头蒙了起来。
耳边是敬鹤凌的声音:“不是说没关系吗,为什么让我看天花板?”
“我猜你哭了很久。”
“礼物还喜欢吗?”
是啊,他都猜到了。
好在,她也明白他。
敬鹤凌送她的生日礼物是头戴式耳机,为了让她画画不那么无聊,可以听歌。舒穗振作了些,想起正事——她从相册里挑出三张好看的照片,上传至空间和朋友圈。
她起身下床,坐在书桌前摊开速写本。至于摄像头,她调成后置,对准想要展示的东西,边翻页边说:“我今天真的很开心,你不要再内疚了,这个样子都不像你啦。”
敬鹤凌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画扯走了,他莞尔:“画的我?”
“嗯。”舒穗用力眨了下眼睛,“你要好好学习。”
没头没尾的一句嘱托,敬鹤凌蹙眉,“我下周给你补过生日,你想吃什么?这次听你的。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讲。”
“下周?唉,我要回家一趟,你听我的行吗?听我的话,我们都好好学习。”
不过,如果他为她做点事情能减缓内疚程度的话,也没什么的了。
舒穗苦思冥想,最终提了个要求:每天点评她的作业。
这项任务持续了四五天。
敬鹤凌总能想到语意不同的词描述画面,兼顾专业性和文学性,舒穗将语音转文字,截图贴在豆瓣crush小组。
帖子一夜爆火,舒穗没想到,她随手一发的记录,竟有很多人蹲后续。
今天她编辑完更新,觉得有必要向网友交代此事。
「谢谢大家的追更!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楼主的作业真的很多,h哥也有学业要忙,他要参加竞赛,这个比赛对他来说很重要,接下来的半个月都不上扣扣,所以本帖停更啦!」
众多评论里,舒穗看到这么一条:楼主对crush的信任来自哪里,不怕被骗吗?
她不假思索地敲下这行字: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周六,舒穗坐高铁回家。
一楼已经租出去了,租给了在附近上学的家庭,望着身穿校服的租客,舒穗情绪低落。
临近市一中放学,舒穗穿上校服回学校,在实验班门口等宁语潇。
秘密行程,她没有提前告诉宁语潇。所以宁语潇在窗户处看见她,激动地要命,借“去洗手间”出来看她。
“我想死你了!”宁语潇抱住舒穗,“快让我看看,你怎么都瘦啦!”
舒穗也捏捏宁语潇的脸:“你下巴也尖了!”
“等我!还有十分钟!我将向你冲刺!”宁语潇平复心情,回到教室,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提前收拾书包。
陈意峥现在是宁语潇的同桌,在纸条上写:我们要一起吃饭吗?
宁语潇回:我们两个女生带你不方便。
陈意峥挣扎:以前不都一起么。
宁语潇吐槽:时代变了。
陈意峥对着窗外眨眨眼,又写:舒穗过生日我们都没在,我请客。
最终,三个人相聚阿龙老火锅。这次少了敬鹤凌,没人争喝什么了,他们都稳重了些。
舒穗提起中午在一楼瞥见的新租客,担忧敬鹤凌回来后住哪里,市一中倒是能办住校,但住宿条件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