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计了。他猜到了你会想将我当做筹码,所以我们将计就计,故意独行,引你上钩。”
祝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横在自己命喉前的穿杨,上面的铃铛叮铃一阵作响,祝清冷笑道:“不然你真以为你有那个本事算计我与冯怀鹤?还这么巧,我就真掉入了你的陷阱?
“你失败的原因,就是没有看清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张隐气得脸色发白,气血翻涌得他想吐血,他无法忍受,为何总是输给他们?
他也一样很努力在筹谋划策,但为何总是比不过他们?
张隐生怕自己会因为愤怒忍不住杀了祝清,丢开逼在她命喉前的穿杨,直接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用力往后一推,抵在泥坑的后壁上。
几坨湿软的泥巴因此滚落,砸在祝清的衣衫上,本就脏污的衣裳更是狼藉。
“你跟冯怀鹤的计划是什么?”张隐脸色狰狞,眼里闪过肃杀,“说!”
“咳咳……”
呼吸被攥住,祝清剧烈地咳嗽,伸手去抓扼住她脖颈的那对魔爪,“拿陈桑果来换……”
“陈桑果?”张隐冷笑一声,手下力道还在慢慢收紧,看着祝清因为窒息慢慢变得青紫的脸,不禁畅快大笑:“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不过这样的世道,不是死了,就是上桌了。”
“咳咳……你不是说……”
“你都说了我没本事,你怎么不想想,我要是有那个能力扣下陈桑果,我还会拿不到祝飞川的兵器走到这一步吗?”
“……”
祝清听到“死了或上桌了”的瞬间,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原来刚才都是骗她的,那还有什么必要留下张隐?
她猛地抬起藏在袖中的箭矢,朝着张隐扼住她脖颈的手腕狠狠刺去!
“嘶——祝清,你!”
剧痛让张隐松手,祝清趁机挣脱,拼尽全力往坑壁爬去。
可泥壁湿滑,她艰难地爬上几步,脚踝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祝清回头,见张隐站在下方,用流血的手腕用力抓住她,哗啦往下一扯。
祝清猛地跌落,脚踝处的骨头咔嚓一声,她吃痛得惊呼一声,倒在地上起不来。
张隐捂着流血的手腕,狰狞着脸一步步走近她,“不知死活!”
祝清挣扎着抬头,满脸的泥泞已经看不清多少相貌,但那双眼睛明亮得出奇,用力瞪他:“张隐,你永远赢不了……”
“闭嘴!”
张隐弯腰,粗暴地扯过之前丢进坑的麻绳,将祝清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用布条堵住她的嘴——他不敢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张隐拽着麻绳的一端,翻身爬上坑顶,用力将祝清从泥坑里拖拽出来。
祝清浑身是泥,脚踝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视线模糊中,只看见张隐牵来一匹马。
张隐将她粗暴地横放在马背上,用绳子固定好,自己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冷笑:“冯怀鹤不是想守潞州吗?我倒要看看,他是要满城百姓,还是要你这条命!”
祝清被堵住嘴说不了话,但她倔强的想,冯怀鹤能看穿所有人在乎的东西,她在乎满城百姓,他一定会守住的。
因为潞州是河东之门,倘若失守,整个晋国危极。
马蹄扬起泥泞,朝着潞州方向疾驰而去。
坑底,只留下那匹受伤的马,和祝清掉落的穿杨。
第69章
潞州。
梁军军营。
张隐带回祝清。她被五花大绑,躺在军帐地面,身上的湿泥已经半干,硬硬地黏在衣裳上。
视线里,张隐沾满泥土的长靴一晃而过,紧跟着他的声音从头顶飘来:“现在战事如何?”
刘知俊面露气馁,“能如何?夹寨被破,新任晋王亲自领兵,我们已经死伤无数。”
以刘知俊过往作战经验,他预感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大败。梁帝朱温脾气暴躁,还不知会如何惩罚他们。
刘知俊说完便一声冷哼,看着地上的祝清,面露不满:“你说你有办法打胜仗,她就是你说的办法?
“一个脏得都看不到样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