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至简沉默半晌,转身去灶膛边,将热水打出来,“你先沐浴。”
他将水提到祝清的屋子,为她准备好换洗的衣裳,便出了门。
他来得早,将篱笆小院打扫过,好让祝清一来,就能感觉与从前一样能生活。
冯至简站在屋檐下发呆,秋雨已停,四周秋风硕硕,身后的屋里透出一些烛光,时不时传来水声。
过去许久,光灭了,冯至简转身,见祝清的屋子已经熄灯。
他久久不动,思索着祝清那一番话。还有来之前,李存勖告诉过他的,情意不可强求,求得越强,越没有结果。
可冯至简不甘心,他这一世就为祝清而活,没有祝清,他整个人都会失去意义。
祝清一觉睡到第二日中午。
秋日早晚寒凉,中午却有暖和的太阳,光芒攀过窗沿,洒在祝清的床上。
她在阳光沐浴里醒来,看见窗外的石榴树结出了不大不小的果子,伸进她的窗内。
祝清伸个懒腰起身,刚出门,就见冯怀鹤在院子里劈柴。
她顿时脸色沉下来:“你还不走?”
第59章
她顿时脸色沉下来:“你还不走?”
冯怀鹤停下劈柴,抬头看祝清,她穿一袭素白长衫,外披灰土色的褙子,长发用木簪简单别起,朴素如叶,芙蓉似的清明秀丽。
便是如此的祝清,让他昨夜辗转反侧,如何也不愿放弃。
冯怀鹤把柴刀靠放在墙角,一面走向厨房,一面说:“我备了饭菜,先用饭。”
祝清跟上他,盯着他后脑勺没好气道:“从前在掌书记院,还有去晋阳时,只要与你谈判,你便只会说这一句敷衍我。”
迈进厨房,祝清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儿,她顿了顿,没忍住扫了眼饭桌。
只见上面摆满色香味俱全的膳食,每一道菜都是投祝清所好。
冯至简盛了一碗小粥递给祝清,“先用饭。”
祝清站在原地没接,固执地说:“我说了想让你走。”
冯至简保持着递出粥的姿势,一眨不眨盯着祝清,他的意思很明显,然祝清不为所动。
换做以前祝清会害怕冯至简生气,发疯,然后又惩罚她。
但如今张隐这件事让她明白了,她一味的忍让害怕,只会让事态变本加厉,永远没有脱身的一天。
祝清越是这么想,越是有骨气,强忍着饭菜香味儿的诱惑,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冯至简皱皱眉,把粥碗放回,后走到祝清面前,把住她的双肩,深深望着她的眼睛认真说:“你昨夜的话,我已经想过。我仍是觉着,你若不愿意留下,那便换我留下。”
总之,他要在祝清身边。
祝清声音泛冷:“我不需要。”
冯怀鹤抿抿唇,决意妥协:“与你朝夕共处,像寻常夫妻那般,不再强迫你任何事。”
说起来,他发现祝清没有挽发,是从心底里就不承认与他的婚书。
冯怀鹤原本想让她为自己束发的愿望,一直搁置。到如今已经不再强烈,只要祝清还在身边,他什么都能接受。
但祝清不愿意。
她怎么都不愿意与冯怀鹤待在一起,成为他与张隐一争高下的工具。
祝清不与他做无谓的争吵,“你不走我走。”
言罢转身,冯怀鹤情急拉住她手腕,将她拽回。
祝清回头就见冯怀鹤眼神发冷,“卿卿一定要如此么?”他不再似方才那样平和好说话,每个字都好像是在口中咬碎,一字一字问:“一定要离开我?”
他这模样让祝清心底发虚,但仍用力站定脚跟,中气十足地说:“对,我想我已经说过许多次。”
她根本不喜欢冯怀鹤,好在冯怀鹤的样貌皮囊生的是万里挑一,每次做/爱,她都当自己是点了个又干净又帅气的鸭。
冯怀鹤不高兴地抿紧唇。
他不知还要怎么做,又还能怎么做。前世孤身一人活了半生,临死才知什么最珍贵。
艰难与祝清重逢,千方百计写了官府婚书,在她身边求得一个名分,冯怀鹤真的不愿意面对祝清的离开。
不然,他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在失去祝清。
冯怀鹤不想。
他抓紧祝清的手,缓慢将她推至角落,把祝清堵在墙根。
没有像以前那样抱祝清,或是抓住她的手控制,冯怀鹤站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深深低着头,埋在一片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周身在散发的压抑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