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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2)

每个人都笑着。那种真正的、从心里往外漫出来的笑。

像回到童年,又像重生。

那一刻,漫天风雪中,他们终于真切地觉得:我们活下来了,我们回来了,我们还在一起。

屋门一推开,暖气扑面而来,连鼻腔里的寒意都被赶了出去。

林志风搓手,“我还以为屋里得冻得跟冰窖似的。”

“锅炉我昨天下午就烧上了。”袁星火拎起行李,边往屋里走边说,“烟筒我也通了一遍,不呛。”

郑美玲四处打量屋里的摆设,没多说什么,只悄悄摸了一把窗台,干净得不沾灰。她又往卧室走,掀开床上的被子一摸,竟是温的。

袁星火在她身后,邀功似地报告着,“床单被罩我都给你们洗完晾好了,电褥子恒温先烘着,你们刚从北京回,别冻着。”

郑美玲哼了一声,“还真挺像回事。”

林雪球脱下大衣,往沙发上一瘫,感觉到身上压着的某些东西忽然卸了。

她望向袁星火,嘴角含着笑,眼神也是柔的。

风雪千里,他们终于又回家了。

第76章76不讲排场,就图个热闹

回家那几天,日子安安稳稳,天也晴了几场。

郑美玲天天念叨“哪儿还有闲着的福气”,手一抬,林志风就没歇着:扫雪、洗窗帘,腌酸菜,连屋檐下那口积了半年的水缸都刷得锃亮。

说自己“没福气”的郑美玲倒是真歇着了。一天三顿吃饱后,就窝在沙发上看宫斗剧。

林志风切好果盘,递到她嘴边,说:“皇帝也不如你自在。”

转眼到了周末。袁星火一下班就赶了过来,说葛艳张罗着明天在家里摆一桌,商量婚礼的事。

虽然说和袁星火早就领了证,可日子还是照常过着,和谈恋爱时没什么两样。直到现在,婚事真真切切地提上日程,林雪球才突然有了实感:自己真的要结婚了,两家也要合为一家了。

“其实就是搁桌上唠个嗑。”袁星火语气轻松,可那不停敲着膝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紧张,“我妈嫌饭店太拘束,又怕自己手艺不行,就打算吃个涮锅子。”

“那我们是不是也得带点啥?”林雪球问道。

袁星火摆摆手,“还带啥呀?两家都这么熟了,带张嘴来就行。”

那边厨房,郑美玲正数落林志风炒个菜油点子飞得满地,听到这话立马喊:“甭操心!我早备好了!”

她确实早备好了:一盆猪皮冻、从深圳寄回来的广式腊肠,还有几盒澳门点心。

林志风看着那堆东西,冲雪球抬眼,“这咋一看一听都像送年货啊?而且这年货……也忒寒碜了点。”

林雪球又转头问袁星火,“寒碜不?”

袁星火笑得坦荡,“寒碜啥?这多实在?要是又整那些高档护肤品、名牌包的,我妈准得急眼。”

郑美玲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还得是我大女婿看得清!整得太外道了,反倒谁都不得劲儿。再说了,我这猪皮冻你妈爱吃,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实在多了。”

第二天,袁家门一开,葛艳已经在门口迎着,她今天穿得朴素大方,难得没往身上堆金戴银。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她接过郑美玲手里的猪皮冻,低头一扫,“得嘞,广味腊肠、点心、猪皮冻,真是会整!就得整这个实在的!”

她边往厨房走边回头嚷,“要是拎那些虚头巴脑的贵玩意儿,我还得盘算盘算咋给你退了。你这刚遭了那么大一回罪,又花了那么多钱,咱不能互相添堵,是不是?”

郑美玲一笑,“你这都是金海湾老板了,嘴咋还这么碎!”

葛艳摆摆手,“别提了,天天给我圈那儿,可给我憋坏了。”

她说话间多看了郑美玲一眼,笑容又有点儿挂不住。

其实几天前葛艳就见过郑美玲了。

那天她刚从金海湾回家,听说郑美玲出院了,就直奔老林家。

门一推开,她一眼看见郑美玲坐在沙发上,披着件灰色外套,头发剪短了,脸色泛黄,锁骨下面放疗后的溃烂看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