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啊……”葛艳的眼泪唰一下子就下来了,扑过去抱住郑美玲嚎啕大哭,“怎么瘦成这样了?遭这么大罪干什么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反倒把郑美玲逗笑了。郑美玲拿着纸巾给她擦脸,“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哭丧的?”
葛艳擤了擤鼻子,拍了她一下,“我是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我连个吵架的老姊妹都没了,这晚年得多无聊?”
郑美玲咧嘴一笑,“放心吧,我这人命硬,阎王爷都不爱收。”
这几日调养下来,郑美玲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今天还特意描了眉、涂了口红,可整个人看着还是透着股病气。葛艳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酸。
她强打起精神张罗起来,“今儿这顿饭啊,咱们不讲排场,就图个热闹。”边说边麻利地铺桌布、拿碗筷,转头又叮嘱袁星火:“蘸料可别拿错了,要那个纯麻酱的!”
袁星火在厨房高声应道:“放心吧,错不了!”
葛艳又回头对郑美玲,“今儿我弄得骨汤菌菇锅底,你现在得忌口,一点辣都不能沾!”
人刚走,郑美玲就在一旁小声嘟囔:“刚才路上还说馋牛油辣锅底呢……”
林志风立刻板起脸,“刚见好就想作?老实点!”
铜锅里的汤底渐渐沸腾,热气氤氲中,屋里很快就热了起来。
林雪球从袁星火手里接过红漆筷子,有些恍惚,这寻常的火锅宴,竟透着几分婚礼前的庄重感。
肉片刚涮了两轮,葛艳就慢悠悠地开了腔:“我琢磨着啊,雪球头一回穿婚纱,必须得请个设计师量身定做。那现成的成衣,穿不出那个味儿来。”
林雪球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忙转头看向郑美玲。
郑美玲筷子一放,接话接得飞快,“可不是?我也正寻思这事呢。小袁好歹是金海湾的少东家,婚车车队可不能随便凑两辆就完事,那多掉价?光上豪车也不行,你不多绕绕别人也看不见,那咱们得绕着金海湾转上几圈,再开回来。结婚不就讲究个排场?排场小了可不行!”
林志风抬头诧异地看了眼老伴,林雪球直接笑出了声,“妈,不用那么浮夸吧?”
袁星火乐得合不拢嘴,“行,听妈的!车队都上顶配,妈你放心,我来搞定。”
“就是,这才哪到哪?”葛艳把筷子一撂,抹了抹嘴,“我葛艳抠搜了一辈子,拼命攒钱图什么?不就等着这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往外花!球儿你放心,婆婆保管让你当回真正的公主。”
郑美玲也笑着帮腔,“就是!这事不能含糊。我闺女想省,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能省。怎么也得给我女婿把面子撑足了。”
火锅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里,葛艳和郑美玲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越说越热闹。
剩下那仨人全愣了,眼看这俩平时一毛不拔的抠老太太,如今一出口,全是“场面”“定制”“仪式感”,硬是把这顿原本只打算“唠唠嗑”的家宴,整出了策展人圆桌会的感觉。
林志风咂摸着嘴,“这架势……咋感觉要办成全平原头一号的婚礼?”
林雪球看着两位母亲热火朝天地规划着,忍不住扶额,“两位妈妈,咱们是不是……”
“别插嘴!”两人异口同声地打断她,转头又继续讨论起婚纱照要拍几套的问题。
袁星火悄悄凑到林雪球耳边,“你往好处想,是不是省了婚庆策划的钱?”
林雪球无奈摇头,“可这两张嘴一张一合的,我都能听见人民币燃烧的动静。”
郑美玲不慌不忙,拍了拍她女儿的手,“可别怕花钱!一辈子就办一回!”
葛艳连连点头,“对喽,我和你妈年轻时候没那本钱操办,眼下算顺便给我俩补上。”
林志风耳根子一热,忍不住辩解:“当年我和美玲的婚礼也不差啊!”
郑美玲斜了他一眼,不甚认同地撇撇嘴。
林志风也有点虚,“那三十来年前的条件肯定跟现在的比不了,你要是真不满意,那我再给你办一场?正好咱这不扯了二遍证?”
“拉倒吧!”郑美玲笑着摆手,“这种事儿一辈子一回就挺好,你当那是轻松活?真能把人累散架喽。”
也就消停了几分钟,葛艳忽地又一拍大腿,“哎呀我咋忘了,婚礼那个迎亲环节,是不是得你那边张罗!”
郑美玲眼睛也亮了,肉也不涮了,“上我家接人,那肯定我来,我现在就爱看那种抢新娘的视频,什么堵门、藏鞋、喂芥末……老有意思了!”
葛艳眼睛滴溜溜一转,“我可先说好,你们要是出难题,可别怪我儿子玩真的。那孩子随我,连玩游戏都较真,到时候真抢起来不留情面,你们家门都挡不住。”
郑美玲一歪头,“他不留情面?我告诉你,到时候我女儿真哭了,看我不当场拎菜刀撵你儿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