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在雨中
天际被喷发的岩浆映成了橙红色,夕阳也烧在里面,古老熔岩堆积的地表支离破碎,蓝屿踏着中间的步道背对着离开火山。
不知走了多长的路,只记得时间很久,久到他误以为在火山口附近打转,终于,停车场出现在眼前。
蓝屿找到车,开门坐进驾驶座,风洲从身后赶上,挤进门和座位之间,不让他关门。
“你别走。”他的声音急促。
“我没走。”蓝屿始终平静,“我就在这等你,你可以继续去看火山。”
风洲静默着,呼吸声很重,大病初愈的人高强度快走一路,能赶上已是勉强。
蓝屿拉了下门,风洲没动,是不打算让位的意思,蓝屿抬眼,看到风洲正在用审视的眼神望着他,他有点不舒服,避开他的视线。
“上次错过,这次就不要错过了。”
“我也不想看了。”风洲忽然松开了掰着车门的手,绕到副驾驶座,开门钻了进来。
人让开了,蓝屿却愣着没有关门。
“你说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那就不是吧。”风洲摊平身子倒在座椅上,“刚才的那些话只是我的猜测,要是猜错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随着太阳逐渐下落,气温降了不少,风从驾驶座的门往里灌,把人都吹清醒了。
蓝屿没有整理乱到快打结的发丝,他突然很想故意地挑起争端,作为莫名其妙被当成“第三者”的精神损失。
“接下来去哪?”他装作随意地问,“继续找人?”
“先不找了。”风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嘴唇也没了血色,“我走累了,想回酒店。”
蓝屿没有再问,关上门,启动车。
车里没有音乐,没有交谈,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开过一遍的路已经记住,蓝屿没开导航,全凭记忆往回开。
半路下起了雨,起初是小雨,没过几分钟就变成了暴雨,天破了似的往下倒水,浇得雨刮器都来不及挥洒。
副驾驶座上的人发出了“嘶”的一声响。
“怎么了?”蓝屿以为他在惊讶下雨,风洲又“嘶”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
“我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好痛……”
“长好的肉不会裂开。”蓝屿注意着路况,迅速往边上瞥了一眼,风洲神情痛苦,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那怎么这么痛?”边上频频传来吸气声,“是不是我刚才走太快伤到了?”
“你刚才走那么快干什么。”蓝屿又看了他几眼,降了车速往路边靠。
“为了追你啊。”风洲勉强睁开一只眼,“谁叫你走这么快,竞走运动员都不一定能追上你。”
蓝屿没心思和他再争论,迅速在路边停车,打起双闪。
“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为了不淋雨,他松开安全带,直接跨到副驾驶,分开腿,膝盖压在座椅两侧。
风洲忽然就不出声了,看着眼前人的姿势,喉头滚动了一下。
蓝屿的注意力全在伤口上,他轻轻掀起风洲的t恤,拉到胸腔的位置,查看腹部的伤口。
伤口已经长好了,并没有类似切口疝的包块,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伤口没什么问题。”他伸手在风洲的腹部各处按压,进行简单的触诊,“这里痛吗?”
“痛。”
“这里呢。”
“也痛。”
“这里?”
“痛死了……”
“刚才那些地方哪边最痛?”
“不知道,哪里都痛。”
怎么全是痛的地方……蓝屿看着他的腹部犯难。
“去医院拍片吧,我记得大岛有24小时医院。”他直起身想回到驾驶座,动作仓促了些,一下没跪稳,膝盖一软,人直往前冲。
风洲连忙伸手,双手扶住他的腰。
蓝屿浑身抖了一下,非常明显的应激反应,他确信风洲肯定也感受到了。
他以为风洲会很快松手,但显然这人并非善茬,倒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手上没轻没重又压了下去,蓝屿又很没出息地颤了一下,连呼吸都带上了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