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屿拿着病房菜单慢悠悠地选晚餐,余光看到电视上两个穿着薯条套装的人倒栽进了水里,不知道笑点在哪,但风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边笑边喊伤口痛。
晚餐送到病房,风洲邀请他坐到病床上,蓝屿盘腿坐到他对面,两人一起吃晚饭。
满满一桌子餐看着挺丰富,味道只能说是能吃,毕竟是供应给医院的餐食,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蓝屿拿起一杯颜色像中药的混合营养饮料,喝了一口,默默放下了。
风洲也喝了一口,面露难色,“我喝到了土的味道。”
但他还是把该吃该喝都吞下肚,蓝屿断定,风洲小时候一定是一个好养的小孩。
“你明天想吃什么。”蓝屿问他,“我回家前还能去一趟超市,可以帮你改善伙食。”
“就是不要再点龙虾了,很难处理……”他用拇指蹭了下食指,上面有一道被龙虾尾划伤的小伤口。
这些囫囵抱怨他也不想风洲能听到,坐在对面的人却精准捕捉他的小声嘀咕,放了叉子,一下抓过他的手。
“啊,你弄伤了?”
“第一次处理活蹦乱跳的龙虾,不知道技巧。”蓝屿没有缩回手,假借着看伤口的名义,难得的亲密接触让他心神恍惚。
“早上我点餐的时候,以为你会去餐馆打包一份给我。”风洲脸上是明显的懊悔,“我对吃的要求不高,什么样的我都能吃。”
“那就我做什么你吃什么。”蓝屿趁机立下规矩。
“好啊,大厨做什么我都吃。”风洲竟然立刻同意了,笑得很少年,显得有点傻。
蓝屿望着他的笑容,觉得喉咙一阵干渴,又抓起杯子,喝了好几口他本不再打算再喝的营养饮料。
于是面朝大海只关心粮食和蔬菜的日子就这样继续下去了。
只过了一周,蓝屿就发现他居然在这座岛上找回了生活的秩序,按时定点通勤给了他一种还在上班时候的错觉。
闲聊中主治医师得知他曾经也是医生,还打趣问他要不要试试到这里工作。
“你先参加usmle考试,实习后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蓝屿承认有一秒他心动了,他在医院门口撞见过急诊医生的身影,他确实回忆过自己曾是其中的一员。
“不了。”他还是婉拒了,“里面那位患者已经雇佣我了,一年期内。”
主治医师笑笑说:“一年时间也不长啊。”
蓝屿只能说到时候再考虑。
推门进病房的时候,风洲正在开视频会议,作为团队核心的他不能不工作,但鉴于谵妄症还没好透彻,会议全程是由joe主持的。
开完会后风洲只剩下满脸疑惑,“我的团队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蓝屿在他电脑上点开一个文件夹,找出一份未完成的文稿,“养病结束后你还要去参加一个矿产会议,这是你的发言稿,joe让我监督你尽快写完。”
“哦……”风洲在触控板上胡乱挪着手指,上下把文档翻阅了一遍,冷不丁问,“监督我写完之后呢?你不会要辞职吧?”
“什么?”蓝屿正在看一张给药单,脑子一下没拐过来。
“我刚听到有人在邀请你加入这家医院。”
“只是闲聊罢了。”
蓝屿放下给药单,看到风洲下了床,撑着拐杖健步如飞地挪到他身边,身子紧挨着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的病人?想甩手不干了?”
“你想多了。”蓝屿淡淡回他。
身旁的人听不进去,转而盯着墙上的医生铭牌碎碎念,“凯文,我记住他了,我要和他严肃探讨一下这件事,他不能这样私自挖走我的人。”
凯文在入院第一天就向他做过自我介绍,蓝屿没想到风洲到现在才记住名字。
后来风洲有没有和凯文严肃探讨蓝屿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只能在医院待8小时,倒是在凯文和护士配合的悉心照料下,风洲的康复速度神速,很快就能在医院里四处走动了。
明明不需要人搀扶,风洲还是把蓝屿当人型拐杖,揽着他的肩膀在医院花园闲逛。
很快蓝屿就发现风洲对这家医院的绿植了如指掌,他能精准说出哪个品类的植物出现在哪里,一路科普不亦乐乎。
“看起来这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树丛,其实下面藏着一只金毛狗。”
“哪里?”蓝屿站在一丛碧绿的龟背叶前,并没听到有什么狗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