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风洲虽然在听,但听得心不在焉,“你怎么站这么远,能不能过来一下?”
蓝屿走到床头,风洲拍了拍他身边的床铺,“请坐。”
蓝屿坐下了,风洲撑着床板坐近了一些,蓝屿的喉头一下缩紧,风洲竟然上手了,手掌抚上他的脸,像雕塑家在塑形一样从脸庞摸到下颌,蓝屿被他摸得一阵发颤,风洲抬起他的下颌,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拇指指腹又滑过他的嘴唇。
“怎么了?”蓝屿撇下他的手,声音不太稳,“我的脸怎么了?”
“嗯,确实是同一个人。”面前的人拿起相机示意了一下,“我相机里的人确实是你,你长得真好看。”
好严谨……
“那就……慢慢看,尽量多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医生说这样有助于恢复。”蓝屿起身,及时和他保持了距离,到沙发上坐下,“我今天就在医院陪你,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跟我说。”
“好……”风洲听话地应了一声,又低头对着相机屏幕陷入沉思了。
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蓝屿已经没有意识了,被仪器加速的嘀嘀声吵醒时,他看到风洲拎着一条毛毯,站在躺椅边上,手因为疼痛抖得像筛糠。
疼痛加剧了心跳和血压,他连着的仪器数值也一路飙升。
“你怎么又下床了?”蓝屿迅速坐了起来,“快去躺好!”
“病房的空调特别冷,我怕你睡着的时候感冒。”风洲执意靠近他身侧,却不能弯腰,只能散花一样把毯子洒到他身上,“我也差不多该下地多走走了。”
蓝屿摸到自己的手臂,被空调吹得像冰块,他说了声谢谢,风洲抓了把头发,有些不知所措地瞟了他一眼。
“那你继续睡。”他试图龟速挪回去,蓝屿想起身搀扶,风洲赶紧按住他的肩膀,“没事,我自己能行。”
“这几天你还是以静养为主,再过个几天,应该就能下地走动了。”蓝屿想再起身,风洲却突然求婚似的单膝跪地,不顾伤口的撕扯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真的?”他的眼睛透着光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找李沐阳?”
沉默,只剩下沉默。
心电仪暴露了风洲的心跳,他的心跳频率在加快,他很期待回复。
蓝屿试图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轻盈的毛毯异变成了千斤重的铁片,压住了他的身子,语言中枢也坏了,无法生成好听的话。风洲察觉到气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用清澈的眼神表示他的无辜。
许久,蓝屿终于记得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抓起身上的毯子,塞回风洲落空的手里。
“你今天对我说了那么多好话,是不是在讨好我?”他问,“为的就是我能快点带你去找李沐阳。”
第34章同类
心电血氧仪器的交响乐慢慢停歇。
风洲没有立即反驳,他把团在手里的毯子抖开,一点点铺开到蓝屿的身上,还执意扯到了肚脐上方。
“你可以生气,但不能不盖毯子。”他耐心地强调,“我太奶奶说不盖被子肚子会着凉。”
蓝屿哑火了。
不要和病人一般见识,他劝告自己,更不要和退化7岁的人一般见识。
风洲见他没回应,又抓了几下头发,“我发誓,对你的说的话做的事都是真心的。”
声音敞亮,气势不虚,真情实意。
“那你就好好回去躺着……”蓝屿用手抚平毛毯,声音柔和下来,“病养好了才能找人,你要多睡眠。”
“好。”风洲见他消气了,脸上又有了笑容,他蹒跚着走回病床,动作一顿一卡,像一只还在实验测试中的机器人,躺到床上后,他就闭上了眼睛,践行了蓝屿的建议。
倒是……很听话。
蓝屿在沙发床上看着风洲的睡颜端坐了会儿,伸手把病房的窗帘拉上了。
热带的午后,空气里每个因子都浸泡着困意。
蓝屿呼吸着这些催眠因子,又觉得困了,他以前没那么嗜睡,就像个永动机,即便是一个人在家也偶尔会惊醒,醒了就想找点事做。
和风洲共处一室的时候,他变得慵懒了很多,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蓝屿想不到答案,也闭上了眼。
两人酣睡到傍晚才醒,风洲神清气爽,投屏看一场搞怪的自行车改装障碍赛。
选手们需要自行改造双人自行车,在水上狭窄的赛道挑战将自行车骑到终点,有点像海外版的男生女生向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