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屿没有动,还是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挣扎出的汗顺着额头淌下,贴住了几缕头发,呼吸全乱了,类似心肌炎发作的窒息症状席卷了全身。
风洲好心向他递出双手,蓝屿没抬手,风洲拉住他的双手手腕,硬是把他扯了起来。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他俯身去看蓝屿的脸。
“你让开。”蓝屿手心贴着他的脸颊,把他拨开。
风洲直起身,在床边站定,让开半个身位,蓝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了抽屉,在刚才他匆忙放进去的药物中找辅酶q10。
这次辅酶q10很快找到了,他拧开一瓶矿泉水,把药送进嘴里。
胶囊顺着水流淌下喉咙的时候,难受的症状才逐渐缓和,他转身,看到风洲乖乖地举着流血的手,坐在床边等他吃药。
“是保健品。”
蓝屿不知道为什么要对风洲解释,想到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疾病。
风洲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蓝医生,我手流血更厉害了。”
蓝屿气消了一半,走回到床前,“把手给我。”
风洲递出手,蓝屿换下被血浸透的敷料,撕开一块新的。
按压止血,消毒包扎完,风洲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以为你生气了就不会给我包扎了。”
“不至于。”
蓝屿用力轧了下伤口部位,风洲顿时面部扭曲。
“嘶——”
“洗澡的时候注意不要淋湿,近几天不要频繁使用伤手,换绷带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蓝屿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
“你是在赶我走吗?”风洲仰着脸问。
“是。”蓝屿应答得果断。
风洲只好起身,走到门边的时候,他没忍住用受伤的手拨了下蓝屿有些乱了的发顶。
“那我走了?”
蓝屿后退了一步,“说过了,要减少伤手的使用。”
“okay.”风洲放下手,走出房间,蓝屿利落地关上门。
房间重归平静,蓝屿转身,看向一塌糊涂的屋子,床铺上的被子床单皱成了咸菜,桌上散满了药、棉球、绷带。
蓝屿在原地站了很久,此时最凌乱并不是屋子,其实是他本人。
风洲可以轻而易举地强行闯进他封闭完好的世界,撕开他演技精良的伪装,脸上还能挂着大言不惭的笑。
太荒谬了。
蓝屿深吸一口气,着手把心里的凌乱和床铺的凌乱都收拾干净。
手机安静地躺了一整晚,也很荒谬。
次日清晨,蓝屿准时到社区门口集合,一辆巴士已经等候在门口,司机正在为大家搬运行李。
蓝屿跟在队伍末尾徐徐移动,车库旁驶出一辆吉普,轻轻滴了下喇叭。
车窗落下,风洲探出头,“你坐我的车。”
蓝屿身形一顿,还是绕过去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从苍古到雅加达的路程不长不短。
车内静默了10分钟后,风洲先开口了:“蓝医生,我受伤的手指一直在跳痛,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没有。”蓝屿在半秒内结束了这个话题。
车内静默了1分钟后,风洲又开口了:“后来你的床伴还来骚扰过你吗?”
“我把微信删了。”蓝屿决定向他解释清楚,“那位王阿姨,是一个生病了的孩子的保姆,我之前照看过那个孩子,想后续跟进他的病情,所以才留下了保姆的联系方式,之后我会从孩子的主治医师那里获取消息,所以把微信删了。”
“原来是这样。”风洲转动方向盘,“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不想说。”蓝屿目视前方,他签过保密协议,无法解释孩子和盛夏的关系,还好风洲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的床伴还会来找你吗?”他换了个话题。
“他不会。”蓝屿按压着疼痛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