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没有挪开视线,还是低头望着他,“明天我们就要从雅加达启程飞索龙机场,接着就要上船去四王群岛,路途时间很长,今晚好好休息。”
蓝屿把视线一寸一寸地挪了回来,“嗯,我刚才看到群通知了。”
“我的借口找完了。”风洲松开了背包带子,“晚安。”
蓝屿转身,缓慢地推开了房门,身后的人又说了声:“你的晚安呢?”
他握着门把手,僵硬地说了声“晚安”。
“明天见。”风洲的声音愉悦,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蓝屿关上房门,在门后站了会儿,把手背贴到脸上,脸还是有些热,他机械地走进淋浴间,拧开了冷水。
洗漱完出来时,他看到微信多了几条信息,风洲发了一张照片给他。
zephyr:[图片]
zephyr:证据如上
照片背景是跃起的海豚,他是前景,正望着海上的海豚,头发全被风吹乱了,发丝朝着各种方向延伸,看起来甚至有点滑稽。
蓝屿把手机放下,整了一会儿行李,又拿起手机把照片点开了。
他的神情惊讶多于惊喜,胶片温润的颜色也拯救不了脸上的冰冷,嘴角……这算是上扬着的吗,又算又不算吧……
蓝屿判断不出来,想着风洲应该是故意强加“微笑”的印象给他,只是为了讹人罢了。
他找了一个微笑的emoji发了过去,把手机搁在一旁。
收拾完行李,他想起潜水证书还在包里,赶紧取出,放进文件夹里。
文件夹里还存放着不少证件,规培证、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资格证书、主治医师证……
蓝屿有些愣神,这些证件像是前世的记忆,偶尔经过他,拉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手机响起,他回神,拿起手机一看,是王阿姨的微信来了语音电话。
蓝屿第一反应想是不是林原出了什么事,立即接起语音。
“你在哪?”
对面响起了盛夏的声音。
蓝屿一下就把语音电话挂断了,他站在原地,灯下投着影子,影子像鬼魅一样从身后缠了上来,把他往深渊里拖。
手机又一次响起,盛夏打来了第二个电话、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个电话的时候,蓝屿接起来了。
“我留着王阿姨的微信,是为了接收林原的消息。”他控制着抖动的声音,“你不要再打来了。”
“你删了我的微信。”盛夏打断他的话,“我去过你家,房东说你退租了,你搬家了?”
盛夏的气压很低,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你家里有人报了警,说你失踪了,警察查了你的通讯记录,查出我是你的联系人之一,联系到了我。”他听到盛夏吸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不要把事情闹大?能不能不要给我添麻烦?”他的声音在逐渐抬高,高分贝刺激着神经,蓝屿能想到他每一次暴躁时的恐怖画面。
他强忍着不适,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正常,“不管谁问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盛夏根本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我不想和你家里的事牵扯到一起,也不想知道你家人为什么要报警找你,你几岁了还想离家出走?你想什么呢?”
蓝屿瞬间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到床上。
这几天没有再闹过的心脏又开始不适,他起身去找药,扯开医药包的时候手不稳,药盒洒了一地,他在满地的药品里找辅酶,没找到,房门被敲了几下,风洲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
“你这有创可贴吗?我刚才开酒瓶的时候割伤了手。”
蓝屿蹲在地上,把药全都临时收进抽屉,他用双手掰着桌子才站起身,撑着边沿稳了会儿气息。
眩晕好了一些后,他去开门,风洲站在门口,亮出了他的拇指,“手指还流血了,我刚用水冲了一下,好像没止住。”
伤口周围还在冒血珠,蓝屿握住他的手抬高到心脏位置以上,仔细查看,“还好,伤口不算深,你先这样举一会儿,我找敷料给你止血。”
风洲听话地举着手,走到床边坐下,蓝屿拿出医疗箱,从里面找出一块敷料。
风洲看着医疗箱里的物品,“我想用那只蓝色的创可贴。”
“不行,伤口太长,要用绷带包扎。”蓝屿把敷料按压到伤口上。
“哦。”风洲想了会儿,用没有伤的食指蹭了蹭他的手背,“那能用两只吗?”
蓝屿断然拒绝,“当然不行。”
“哦……”风洲撇着嘴,把不满都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