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也没关系。”段居予把安哑摸后脖颈的手拿下来,放在手心,“没有什么有意思的。”
“但我还是想知道,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越来越小的声音,安哑说出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底气,他现在才提出要了解段居予,就好像穿了很久的羽绒服,某一天发现它在衣领处有个小小的刺绣。
“那我告诉你?”段居予说着,看到安哑的眼睛因此亮起来,垂头丧气的样子也消失了大半,只好继续说下去。
“只有很普通的事,上学的时候去学校,现在是去公司,或者出差去别的地方,不然就像我们平常那样待在家里,我以前很无聊,知不知道都没关系。”
“那你的家人呢?”段居予的眼睛转向安哑,安哑又补了句,“我是说除我以外的人。”
“我有一个……外甥,但他不是很喜欢我。”
“为什么?”
段居予看着安哑认真的眼睛,忽地挪开了眼,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也很没意思。”段居予推着安哑的肩膀催他躺下,“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是很重要的事情吧。”安哑把胳膊撑在床上挡住,语气中带着段居予逃避话题的不开心,“所以你才不告诉我。”
“嗯?”段居予一本正经地装傻,“只是过去很久了,和现在没有关系了,不用太在意。”
书里说过,相爱的两个人才不会有所隐瞒,不然会导致越来越多的欺骗和毁灭。即使在安哑没看过这本书的情况下他也会理解的,因为只要处在这样的情景中,不安与倔强的心跳就会证明一切。
“我想知道。”安哑在被子底下抓住段居予的手,撒娇似的说着。
段居予只凑过来亲亲他的额头,“不知道会好一些。”
安哑不说话了,其实他一直在意着,段居予很少会亲他。
说再也不分开的那天他们接了很多次吻,只有一次是段居予主动,再者就是他问段居予会不会记得的第三天,段居予安抚似的亲了他,轻轻地,双唇一触即分。
其他就是类似这样气氛变僵硬的时刻,段居予或安慰或挽留地将嘴唇贴在他的皮肤。
安哑把这当成点到为此的信号。
安哑是喜欢接吻的,心跳会加快,嘴唇会变柔软,段居予会把他摁进身体似的拥抱他,周围静悄悄的,接吻的声音就会变得很大,但段居予很少会做。
啪嗒,最后一盏床头灯也被关上,安哑的心随熄灭的灯光一起陷入黑暗。
这感觉很复杂,安哑一直以为只要和段居予在一起,他就不会再多疑难过,可现实远远与此偏离了,反而是他和段居予在一起了的当下,他的烦恼变得更多。
什么时机的接吻才算合适,什么样的举动才能让段居予知道自己很爱他,怎么做才可以让他深切感受到两颗心是归属在一起的,安哑的问题在脑内纠缠成结,偏偏段居予还要对他隐瞒。
没有意思的事情,过去的事情,你不用知道的事情,段居予这样搪塞他,这好像回到了之前,段居予只把他当成小孩子,对他说:“你还很小,长大了会知道。”
早就多出来的年龄差距再怎么随着时间变化也无法缩短,安哑早就明白这件事,可对段居予以大人口吻的叙事却毫无办法。
安哑觉得自己和段居予之间产生了蚯蚓那样细长的隔阂,小小的,连觉察它都不容易,但安哑不想这样,他无言抱紧了段居予,段居予回抱住他,那么温暖,又让人喘不上气。
恰逢周末,闻倚书邀请安哑一起去电玩城,他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说某家电玩城刚好开设了活动,可以参与获得奖励,会很热闹,安哑没理由拒绝,和段居予如往常一样道了别。
段居予表情没什么波动,只叮嘱了句玩的开心。
安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方面太杂太怪,段居予好像就没想这么多的样子,一点没察觉安哑的失望。
还以为会接吻道别呢。安哑出门时这样想。
开车20分钟的路程,安哑说他会自己回去,司机把他送到后就离开了。
他来到这里的本意只是想和闻倚书见见面,顺便放松一下,没想到会牵连到后面那么多的事情。
消费达到一定金额可以转转盘抽奖,原本只能抽一次,那里的员工说他们是什么第一百位幸运客户,额外赠送一次,安哑转到了个一等奖,一个异常丑陋的泡脚桶。
长成靴子的模样,亮眼的橙色,上面的图案是两个瘆人的眼睛睁大着,恍若恐怖故事里丢不掉的洋娃娃。
安哑决定把它送给段居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