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刚看到这个洗脚桶被拿出来时的想法,那时他的眼里只有这个桶,如果他一开始就看是谁把桶拿了出来,他肯定想不出这个想法了,就像现在,拿桶的人笑呵呵地走过来,安哑和她对上眼,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
“就是你们抽中了这个桶?”来人毫不掩饰地笑,“八百年的老妖精终于被人抽走了,运气还挺不错嘛。”
头发变成了黑色,不过略微偏黄,肤色很白,脸上没有妆却显得更漂亮,虽然是几年前拍下的照片,但安哑想,这个女人和当年相比变化并不大,除了满脸的钉子都消失了。
女人头发挽着,袖口也撸上去一点,露出细瘦的手腕,“是带着弟弟来玩啊?”
话是对安哑说的,安哑立马把过于露骨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低声应了句不是,“是朋友。”
女人又笑起来,安哑不知道有哪里好笑的。
“你们这年龄差能处成朋友也挺稀奇的。”
揶揄太过明显,安哑不是很想答话。
闻倚书说:“哪有什么稀奇的,认为奇怪的人才奇怪。”
“好吧。”女人止了笑,把桶递给闻倚书,轻浮地在他鼻子上刮了下,害闻倚书吓了一跳,“我和你道歉,行吗,小弟弟。”
闻倚书捂着鼻子脸变得通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别吓他。”安哑结束这场闹剧,又对闻倚书说:“我们走吧。”
段居予和安哑说过对这个女人没印象,安哑相信段居予也没想去探究,可照片里的人忽然跃到眼前,安哑也没法不去在意。
他把闻倚书送了回去,自己回到了电玩城附近晃悠。
不想离开,也不愿意去找那个女人,安哑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把朋友送回去了?”
身后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安哑旁边,令安哑惊讶的除了他被发现,还有女人脸上突然出现的钉子。
“你……”安哑的话戛然而止,问女人脸上的钉子这件事似乎太突兀。
“你想问钉子是吗?”女人好像总能轻易拆穿安哑的心思,“不如先说说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不走。”
女人笑起来,说话时舌钉在口腔里若隐若现,“在等我吗?”
“不是。”安哑下意识否定她。
“好可惜,你还蛮可爱的。”
安哑皱了皱眉,又听见女人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安哑往旁边跨一步挡住女人的路,女人微微抬头看向他,钉子随着动作闪着耀眼的光,安哑还是没忍住问:“你认识段居予吗?”
女人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很快又恢复常态,她说安哑很没礼貌,还没互通姓名却问起了别人。
“我叫安哑。”
女人长长地哦了声,打量着安哑,忽然凑近,嬉笑着,“你不是人类吧?”
安哑防范不及退后两步,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毫无顾忌的人,忙用手遮住了眼下的痕迹。
痕迹其实很难被察觉到了,最开始变成人类时是最明显的,可到了现在几乎已经看不见,安哑不明白女人是怎么发觉的。
“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我又不歧视兽人,不过活的像你这么像样的兽人倒是不多。”在安哑极具防备的姿态中,女人饶有兴趣道:“我是莫盈,你说的人我记得,但我现在还有事情,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要一起来我的酒馆吗?”
不大的地方,位于大学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安哑半信半疑地跟在莫盈后面,走过昏暗的灯光里坑洼的楼梯,在一扇分不清是墙壁还是门的前面,莫盈停下来,安哑发觉她很自来熟。
“你要打开吗?”莫盈说。
安哑看了她一眼,手覆在门上面用力推过去,一瞬间,酒馆里的人交谈的盈盈笑声和舒缓的音乐扑面而来,安哑闻到了香气,嗅了嗅,警惕地看向莫盈。
“怎么不进去?”莫盈说着,率先走进去,安哑还是跟在了后面,不过他很快发现香气的来源,除去酒香,这里每一个桌子中央都摆上了橙子味的香薰蜡烛。
“很高兴你来了。”莫盈的语气中总对这个地方透露出骄傲,她绕到吧台后面,再一次挽上袖口,撑起手臂,大方地问安哑,“想喝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