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独只听段居予话的颈环,却那么可怖地缩紧在他的颈间,安哑拿不定主意,段居予是否在讨厌他。
是因为偷拿了太多段居予的亮晶晶所以要接受惩罚吗?还是因为段居予教育他之后,他仍然不知悔改地半夜偷偷溜进主卧,在段居予熟睡中偷走那块放在床头桌上的表?
段居予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安哑不敢说话,看向段居予的脸他也做不到,害怕下一秒段居予就会说,把东西全部还给他之后离开这里。
他不想离开,舍不得亮晶晶,更舍不得段居予做的饭。
门外有人靠近,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熟悉的踢踏频率,安哑认出那是段居予。
怎么办,要装睡吗?门已经被轻轻推开,脚步移进到安哑身后。
“安哑。”温柔轻声的呼唤,是段居予不确定安哑是否清醒而做出的试探。
安哑一动没动,段居予就退后到一个椅子上安静坐着等待。
越是这样需要伪装的时候,安哑越耐不住性子,他感觉这样躺着怎样都不舒服,总想翻个身,没两分钟就装不下去,侧过身看坐在身后的段居予。
安哑没想到和段居予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段居予一只手撑在脸侧,另一只手搭在腿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对视时也是同样,甚至连眼神也没有闪躲一下。
“醒了?”段居予问他。
安哑听到这句话又侧过脸去,留给段居予一个背影。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安哑听到段居予变换了动作。
安哑没有回应,沉默无言的气氛令他感到焦灼,偏偏段居予在这之后说了话,“不愿意说话就先休息吧,zoe老师会陪着你,有事找她。”
说完段居予就起身离开,脚步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而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从身后传来风声,紧跟着是紧紧缠绕在他腹部的手臂。
“别走。”安哑两条胳膊从段居予手臂与腰侧的空隙中钻入,一只手用力拍在门板上,另一只将段居予的衣服布料攥的皱巴巴。
段居予被撞的措不及防,身体微微前倾,稳住后又退回,和安哑的身体密实贴合在一起。
“……先松开,安哑。”段居予试图拉开安哑的手臂,得到的却是腰间收紧着的愈来愈加重的力道。
“我不走。”段居予哄着他,“安哑,先松开。”
“我要回家。”安哑忽地忍不住哭出声,重复道,“我们回家。”
段居予转过身,安哑搂着他泪水不间断地流,他用手背擦拭去安哑的泪水,“好,先回家。”
安哑刚到家就着急地冲向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又哒哒哒地跑到段居予旁边,他不断抽噎着,手心躺着那块段居予丢失的表。
段居予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掰开段居予的手把表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哭着垫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段居予被搂的弯下腰,手里的表沾上安哑的泪水,这一会儿正变得冰凉。
“要干什么?”段居予问。
“还,还给你,呜……”安哑话说的断断续续,“我不拿你的了。”
眼泪向下流浸湿段居予的衣领,沾到皮肤上,段居予出声,“为什么突然还回来?”
安哑哭的无法自持,段居予顺着他的背把他哄到沙发上坐好,安哑就改为两只手一起抓住段居予的手腕。
哭泣逐渐有所缓和,段居予随手把表放到茶几上,“怎么哭这么厉害?不舒服吗?”
“你是骗子……很痛,因为我偷了你的表所以要让我痛吗?”
“没有。”段居予否认,“我哪里骗你了?”
“哪里都是。”安哑说的坚定,又忽地没底气起来,“你很好。”
“怎么说的乱七八糟。”段居予说。
安哑的眼泪就又落下来,砸的到处都是,“你讨厌我吗,要把我赶走吗?”
段居予有些无奈,“不要胡思乱想,我没说过要赶你走。”
“那你讨厌我。”
安哑把这些问题问的反反复复,得到每一个他心满意足的答案才肯罢休。
段居予沉默了一阵,直白说:“没有讨厌你。”
安哑呆了一会,攥着段居予的手腕,用他的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我害怕。”
“你真是……”段居予忽地笑了,安哑第一次见到段居予这种表情,傻傻地看着。
“看什么呢?”段居予抽了两张纸为他擦去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