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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1 / 2)

“在诱人的优点之外,它是不是……还有个更加致命的缺陷?”

他问向岳一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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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杨晰是一个活得很快乐的人。

开着三万块的东风面包车,有钱的时候想酿什么就酿什么,没钱就到处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拖回去做发酵试验。

在田地里摸爬滚打,以及在酿造车间中埋头研究出的经验,他也都不吝啬于分享给大家。但凡有好吃好喝的,大家也都会叫上他来一起分一口。

小杭:杨老师是真的像风一样自由。

小岳:自说自话就来蹭饭的样子也很自由。

第257章原汤化原食式酿造

“杭老师不愧是我亲自相中的可造之材。”

岳大师笑眯眯地看着杭帆,欣然颔首:“确实,陶罐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发酵容器。在古希腊的腊陶器上,用以表现‘丰收’题材的画面之一,就是采摘葡萄,并将之放入双耳罐中发酵的场景。”

在格鲁吉亚,考古学家发现了迄今最古老的酿酒遗迹,其中就包括用以发酵的、名为qvevri的红陶罐:这足以说明,在五千多年前的上古时代,陶罐就已经成为了葡萄酒专用的发酵容器。

“但在现代酿造工业里,酿酒师们会通过控制发酵罐内的温度,来控制罐内的发酵反应速率。”

岳一宛竖起了食指:“而陶土的导热性很差,升温降温的速度都很慢,这就意味着它无法像不锈钢罐那样,能任由酿酒师调控容器内部的温度——所以,在追求‘精确’与‘可控’的商业酿造里,红陶发酵罐通常都不会被纳入考虑范围。”

说这话的时候,岳大师已经洗完了最后一个陶罐。杭帆也正绕到他的身后,让相机越过恋人的肩头,以酿酒师视角环拍一圈:这些笨重的陶土罐子,就像是一个个屁股略尖的巨型恐龙蛋,敦实地排列酿造车间的地面上,憨厚地等待着酿酒师的召唤。

“可你选择了陶罐,用来酿造这批‘自然酒’。”杭帆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难道说,发酵速率与内部温度的不可控,这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唇角向上折起,岳大师莞尔:“没错,在最激进的那群人眼里,他们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对温度与发酵速率的控制,也是一种过度的人为干预,是对自然之力的不尊重’云云。”

“但我可不这么想。”

狡猾的神色,闪烁在这双翠绿的眼睛里:“酿造,就是人类与自然互相协作的结果。发酵,它既是自然的神奇与玄妙,也是人类的钻研与进取之心——身为酿酒师,我的每一瓶酒,都应该包含有我为之思考与努力的痕迹,这是我在自己作品里留下的签名,也是我绝不会让渡出的权利。”

与单宁强壮、风味雄浑厚重的红品种葡萄相比,以霞多丽和长相思为代表的白品种葡萄,通常具有更加清新淡丽的口感,与优雅细腻的香气。

为了保留白品种葡萄的这些特点,现代的酿酒师们,通常会为白葡萄酒选择“低温发酵”的工艺:在12度到22度的低温环境里(对喜好温暖的酵母菌而言,这就是冬天了),发酵进程虽然仍在继续,速率却会大大放缓。在较低温度下的长时间发酵,不仅能完好地保存下白品种葡萄的淡雅果味,也更能凸显那一缕梦幻般的花香气息。

岳大师一边讲课,一边往车间的门口走去:在那里,杨晰正指挥着帮工的人们,把一筐筐筛选完毕的葡萄,往车间深处搬运。

“嗯?嗯……”跟在未婚夫的身后,杭帆飞速地思考起来:“低温发酵,真的是只有现代酿酒师才会使用的技术吗?我还以为这是个古来有之的传统呢。”

将塑料筐端到陶罐面前,酿酒师小心地提起葡萄串,将它们连着梗一起,完整地放入进红陶发酵罐的深处:“哦?你想到什么了?”

“你曾经说过,旧世界的许多著名白葡萄酒产区,都是因为气候凉爽,所以才能盛产高品质的白品种葡萄,对吧?”

在某位酿酒师孜孜不倦的教诲下,杭帆之于葡萄酒,如今也算是学有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