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通常情况下,这两者压根不会有直接联系。
津津有味地听了一耳朵八卦,小杭总监挑了瓶无糖乌龙茶,心态平和地结了账——上头纵是斗法打得头皮血流,这几千亿的身价,仍旧是一分钱都不会掉进他们这些拉磨的打工仔口袋里。
神仙在天上打架,凡人们把它当个故事听听也就罢了,没什么可真情实感的。
杭帆刚一进门,苏玛就立刻拖着椅子滑过来,压低了嗓音,眉飞色舞地对他道:“杭老师,您可真是福星啊!”
“何出此言?”杭总监从背包里掏出一袋牦牛肉干递给她,权当是休假带回来的土特产:“刚才从电梯上来,感觉公司里气氛怪怪的。最近大家都活得这么高压吗?”
欢天喜地地拆开包装,苏玛丢了一片牛肉干进嘴里,声音含糊地回答道:“harris杀鸡给猴看,一连拿了好几个部门大主管来示众开刀呢。这下可不,人人自危喽!”
罗彻斯特的工作氛围,原本就算不上令人舒适——能一路过关斩将杀出重围,最终坐进罗彻斯特的精装格子间监狱的,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精?
本就是个谁也不服气谁的环境,再添上一层□□般的高压,眼下的罗彻斯特酒业,就连办公室的空气都干涩得快要摩擦出电火花。
“就这几天,harris猛抓打卡,亲自在门口蹲点,挨个给人一顿训。要是抓了个迟到早退的,更是当众处刑直接开除。连财务那边的老员工都开掉了一个。”
欢快地嚼着牛肉干,苏玛用吸管戳开了果茶的杯盖:“不过,我今天上电梯前还特意看了一圈,倒是没见到他人影……笑死,他不会是觉得杭老师你八字克他,所以专程要和你错峰出行吧?”
杭帆哈哈大笑着打开电脑,重新登入了公司的内部系统——快一年不见,这玩意儿依旧是那么难用,这熟悉的恶心感,令人产生不出丝毫的留恋:“借你吉言,我倒是希望能趁这最后几天,真的‘克’他一把。”
经过一整年的职场磨砺,曾经天真无措的小姑娘,如今也是个深谙“企业文化”的老练员工了。
四下扫了一眼,她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其实我们私下里都觉得,这次双十二,harris根本没想要做出什么业绩。”
购物节向来如同战场。临战而斩将,实乃动摇军心之大忌。
“我们都以为harris蠢,说不定,其实人家比我们都要精明呢?”
苏玛的工位就在杭帆边上。她一边点着鼠标佯装剪辑,一边时不时地与杭总监交头接耳:“就比如说谢咏吧……我都怀疑harris觉得卖酒赚不到钱,早就想好了要从合作艺人身上收割一把呢!”
刚过去的这个双十一,因为罗彻斯特酒业的内部安排混乱,导致前期准备时间并不充裕——继续由谢咏代言的新款秋季礼盒,再次于慌乱中仓促上市。
毫不意外地,谢咏的粉丝又被狠狠激怒:这图也修得太丑了!衣服怎么能和别家撞衫?一年出两次礼盒,竟然只是换了下盒子包装?!圈如钱,你们罗彻斯特酒业根本就不是诚心对小谢!
而这次,再没有另一场糖酒会与另一起营销事件,能用来掩盖粉丝们的愤怒叱责。
“秋季的新款礼盒,卖得超级超级差。”一边说着,苏玛一边连连摇头,“但我听隔壁讲,谢咏今年续的代言合同,是明确包含有销售指标的……可是粉丝都正在气头上呢,谢咏的工作室也不好亲自下场催销量吧?最后只能自掏腰包,私下回购了一部分礼盒,勉强算是完成了合同上的约定。”
钱难赚,屎难吃。无论哪一行,世事皆如此。
杭帆正在假装埋头撰写本月的工作计划——事实上,他的工作计划就是不工作。但既然来都来了,为了蹭上这最后几天的工资,也不好直接就在工位上打起手机游戏来。
听到苏玛传来的八卦内幕,杭总监无不怜悯地笑出了声。
“等到下个月,艺人们就要开始给各家媒体发新年公关礼盒了。”他说,“我愿意赌一块钱,谢咏工作室的盒子里,一定会装着他代言的起泡酒——好赖也是换到了一波人情,谢大明星也不算太亏。”
埋头笑得吭哧吭哧,苏玛说:“那也是。年底了,也该是我们新媒体人到处蹭流量抢救业绩的时候了。谢大明星大人大量,我们就算反向蹭一波他家公关礼盒的热度,他应该也不会太计较吧?说来这叫什么,吃谢血馒头?不对,这是不是该叫‘吃蟹肉包’?”
“请你说话小心点,”杭帆忍着笑,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这话要是传出去,粉丝群起围剿,咱俩一个都活不了。”
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杭帆一眼看去,这键盘的开关都还没打开),苏玛嘿了一声:“那我倒是想说呢,要在谢咏他们的圈子里混,确实也不容易。他熬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才签下奢侈品牌的代言,回头竟然还要自己掏钱兜底销量……也就只是表面风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