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我又算什么东西?我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谢咏坐一次头等舱的,也配去同情他这样的大明星?”
她扁了扁嘴,拿眼睛往走廊外一瞥,道:“也就是harris,只要强硬地把霸王条款给签出去了,横竖他都不亏——卖得好了是大家都有得赚,要是卖得不好呢,反正也有艺人自己掏钱兜底。”
“钱到了公司账上,总归都是算他的业绩啰。至于这钱到底是艺人出的,还是客户真正购买消费的酒水,上头的那些人才不管嘞!”
对于这种杀鸡取卵式的“生财之道”,杭帆很不赞同。
但对于罗彻斯特这样的大型上市集团而言,身为一家企业,它首先需要对自己的大小股东们负责——股东不在乎什么理想或口号,股东要看到的是钱。现在,立刻,股东需要公司马上就为自己赚到钱。
至于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这样的“营业额”能不能让公司长久健康地存活下去,股东并不在乎。大部分股东都只是一群纯粹的投资者,他们追逐利润而来,对品牌与集团并无情感可言,更不会对金钱以外的东西心存慈悲。
就算这个罗彻斯特不幸暴毙,那总还会有下个罗彻斯特,下一个更赚钱的公司和更暴利的项目。
今天的罗彻斯特集团,是一团依靠着惯性向前滚动的巨大雪球。
只要惯性不停止,它似乎就能永远继续向前,永远越滚越大——直到一头撞上某个致命的障碍,从而彻底分崩离析。
但这些,都不是杭帆能够干预或阻拦的事情了。
“咱们还是先干活吧,”他对苏玛嘀咕道,“让我暂且观察两天。harris要是真的不准备开除我,那我就得自己递交辞呈了。”
一个上午过去了。harris没有来找他麻烦。
到了午休时间,harris压根儿就没在众人面前露脸。
周一的工作时间结束,harris的办公室里依旧保持着反常的安静。
时间刚一跳进五点整,杭帆把电脑一关,抬腿就往门外走:徒留办公室里的一众同僚,幽怨地盯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
一进电梯,杭帆就快乐地给岳一宛发起了消息,告诉男朋友说自己已经下班。他正编辑着对话框里的句子,却听来自其他几个楼层的几个罗彻斯特员工窃窃抱怨道:“这都一个多月了,外部审计还没走?”
“是啊!真是烦得要死,就为了同一个事,审计问了我六七次,这架势搞得,跟真要抓贼一样……”
“所以审计是直接找你的,还是当着领导面找你的?”
“就当着领导的面问啊!问我说什么,员工去巴黎时装周出差,住宿报销的票据却是位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安缦酒店,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这个错误?”
“我靠我靠我靠,这也问得太直接了吧?!那你是怎么说的?”
“能说什么啊!领导就在对面看着呢!给我吓得冷汗都流出来了……我就一个小会计而已,要是没有领导施压,我敢把领导的私人行程也做进公司的账里?用脑子想也知道吧!”
“但你们这个好歹也算是能解释得通吧,毕竟时装周嘛,去法国出差确有其事。看隔壁公关部门,那个谁,从他租的汤臣一品,再到那块限量版名表,哪一项没有算在部门的公账上?这事儿隔壁人人都知道,有哪个敢出来指认吗?除非是不想混了。”
“哎哟快别说些了!这班上得我真是,每天担惊受怕,恨都很死了!早知当初就不应该学什么狗屁会计!”
杭总监一言不发,只低头在手机上认真打字——实则双耳竖起激情吃瓜,还要给岳大师做实时文字转播。
一个不留神,电梯就已停在了地下车库里。
“恶!晦气。”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杭帆赶紧躲回电梯间里:“一抬头就看见harris的车,就距离我几米远。电梯要是再不回来,我感觉自己就要沾上脏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