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甫落,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晏青简蹙了下眉,想不到是谁会在此时前来打扰,他实在不想见人,烦躁地应付道:“我在忙,没有什么要事就晚点再来。”
门外的人停下了动作,就在晏青简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房门却是忽而被拧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缓步走入。对方的手中拿着文件袋,扬眉问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晏青简怔然,方允承则惊讶地睁大了眼:“小寂?你怎么来了?”
“查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尚寂洺无比自然地在晏青简的身侧坐下,随手将文件袋放在了桌上,神情透着几分肃然,“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我想得太多。”
“那个背叛的人,”他停顿了一下,侧首望向晏青简,缓慢地将剩下的话说出了口,“极有可能是你们的好友,成澜。”
第116章“希望结果不是那样。”
在这句话落下后的数分钟里,整个办公室都是死一般凝滞的寂静。
方允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小寂,你是不是弄错了?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成澜呢?”
他想到什么,又迅速找补:“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不管背叛的那个人是谁,都绝对不应该是成澜啊。”
尽管成澜与他们并非年少相识,至今却也已经有了十年的深厚情谊,可谓是事业上最重要的左膀右臂。若非如此熟识,晏青简又怎么可能会在离开宣城的时候放心将愈舟全权交给成澜打理。
让他们怀疑自己最亲密的伙伴,是一件何其难如登天的事情。
就连晏青简也沉声问道:“小寂,你有确切的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尚寂洺不意外于他们的质疑,只是从文件袋中取出了一份资料,平静地开口,“这是我调出的愈舟近五年来的财报,你们可以看看。”
方允承还在犹疑,晏青简已经伸手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尽管这几年都身在国外,但晏青简一直有在留意愈舟的发展情况,因此财报上面的内容于他而言并不算陌生。他蹙着眉,从头至尾反复地浏览了好几遍,隐约觉得似乎哪里有些蹊跷,一时间却怎么也抓不住头绪。
整理好思绪的方允承同样在此时凑近,就着晏青简的手看了一会,完全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疑惑地抬头问道:“这些数据有什么不对吗?”
“表面上看确实没什么。”尚寂洺淡淡道,“但如果和安枢对比,就不太对劲了。”
“对董事会的调查并不顺利,几乎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只能另辟蹊径。”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与那些老狐狸尔虞我诈的过程,直奔主题道,“于是我把愈舟和安枢近五年的财报交给了与定衡合作的会计所,请他们帮忙对比分析经济曲线,想试一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直到今天他们才终于把报告发给了我。”
依照常理而言,如果是董事会的成员成为了叛徒,那就绝不可能仅仅只是近段时间才发生的事情。既然那个人在下定决心背叛的那一刻就没有立刻出走愈舟的想法,只有长期作为侯家的眼线在暗处为对方谋取利益,才是最具效果的做法。
“而从结果来看。”尚寂洺看向他们,说,“除了愈舟建成的前两年因为大规模投入了晏家的医疗技术,导致经济短暂超越了安枢之外,其余的几年里,愈舟无论怎样发展,所获得的利润都至多只能略高于安枢,甚至绝大多数时候都仅是持平而已。”
他说得简略,晏青简却已经明白了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晏家的医疗技术在国外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想要在宣城领军,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尚寂洺与他对视一眼,继续分析道,“尽管从后续几年的波动来看,愈舟总体的发展趋势确实在不断向好,但真的想要超过安枢,恐怕还得花上很长的时间。”
这个猜想恰巧可以与愈舟的现状相对应,方允承一时也有些懵然:“这……”
“愈舟最初采用的药物技术都已经发展纯熟,可以直接照搬国外的生产线,有小叔在愈舟,背叛者不可能有操作的空间。”尚寂洺冷静地总结,“综上,我认为叛徒如果与侯家勾结,想要阻拦愈舟的发展脚步,就只能从技术的落实方向动手脚,也就是药物的销售。”
而愈舟内部掌管市场销售的人,就是成澜。
“成澜在回国之前,一直都在国外替晏家工作,对其掌握的技术应该也十分了解。而作为主管销售的那个人,在摸清宣城的市场情况后,只要他想,就可以迅速与侯家里应外合,神不知鬼不觉地降低营销利润。”他说,“这就也能解释,为什么面对这支最新的抗癌药物时侯家会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强行复刻出一支完全一致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