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忽然覆上一片温暖,晏青简从纷乱的心绪中抬头,只见尚寂洺不知何时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轻柔地牵住了他的手,目光中含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别太担心。”他抽走还剩半杯的水放到桌上,以免过热的液体烫伤那人的皮肤,低声宽慰道,“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也许事态并没有发展到这么糟糕的地步。”
“嗯。”晏青简勉强笑了笑,“我明白。”
“但我们不能排除这样的嫌疑。”尚寂洺微微松开手,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去怀疑一直信任的合作伙伴,如果你狠不下心,我可以替你去调查他们。”
“倘若他们之中真的有人是叛徒,”他缓慢地开口,“哪怕掘地三尺,我也一定会找出证据。”
晏青简愣了一愣,心脏蓦然间颤抖了一下。
他垂下双眸,很轻地摇了摇头:“不,你是愈舟的产权律师,这些都不该由你负责。而且……身为愈舟的掌舵人,我也不能不去面对。”
“可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是愈舟的律师。”尚寂洺强硬地靠近,逼迫晏青简重新望向自己,双眸一错不错地望着他,不给他任何退缩的可能,直白地说道,“而是因为你,晏青简。”
“以前的时候,都是我在依靠你。”他轻声反问道,“现在换你需要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晏青简彻底失语。
他在商界沉浮多年,早已锤炼出足够的手段与能力,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绝不容许自己如此轻易地暴露内心的脆弱。
但是,这个人是尚寂洺。
他闭上眼,很轻地叹了口气,妥协地笑了:“嗯,我明白了。”
“我会去彻查与董事会有密切接触的人。”他捉住尚寂洺的手,将他的指尖紧紧地握在掌心,“至于剩下的,就交给你和方允承了。”
“好。”尚寂洺终于露出一个笑容,答应道。
“如果有谁为难你,就告诉我。”晏青简想了想,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蹙眉冷然道,“虽然董事会的成员都和我关系匪浅,但不排除他们会因为这次调查产生意见。方允承的性格比较软,他们要是趁机给你施压,我一定不会容许。”
尚寂洺却对此不甚在意,除了晏青简之外,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但他也不想让这人担心,便只乖顺地应了一声。
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后续的计划就也紧随其后地浮现在了脑中。直到此时,晏青简方才觉得盘亘在心中的忧虑消散了几分,他朝尚寂洺温柔地一笑,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从安枢的发布会后,整个愈舟内部都陷入了山雨欲来般的压抑之中。
晏青简以雷霆手段清查了一遍所有可能涉事的人员,或许是明白事态非同凡响,绝大多数人都是有问必答,唯恐真的牵连到自己身上。而剩下的虽然有一定的隐瞒,却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偷偷做了些不应该的事情,与侯家之间毫无瓜葛。
又是一个夜晚,晏青简与方允承在办公室里相对而坐,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看。
“已经核对过了,所有与董事会成员密切接触的人员,基本都没有偷取资料的可能。”方允承把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不管是研发部的监控还是廖松月的陈述也都变相证明了这一点,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我认为他们没有背叛的条件。”
“他们没有出卖的理由。”晏青简摘下眼镜,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声道,“近三个月里,没有任何人有突然增加的消费缺口,几乎不会是为了钱和权放弃在愈舟的待遇。”
而这也就意味着,叛徒极大可能是他们所熟识的同伴。
“我一点都不想怀疑他们。”方允承不忍地低头,“可事已至此……我大概也没有办法继续欺骗自己。”
“但我真的不明白那个人选择背叛的理由。”他看向晏青简,困惑地说道,“最艰难的时候都一起熬过来了,为什么反而在即将好起来的时候,却要彻底放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呢?”
晏青简只是沉默,半晌才道:“我也不明白。但这些,恐怕只能交给小寂去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