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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63节(2 / 2)

咸平帝漠然道:“朕没有不喜他,他兢兢业业辅佐先帝三十余年,是大周的功臣,亦曾为朕的太子太师。”

虽然他只当了一年的太子,杨盛也只陆陆续续给他上了一年的课。

萧瑀:“臣自然知晓皇上虚怀若谷不会因正常的国事争执厌弃左相,奈何左相不知,满朝文武不知,全京城的百姓更不知。左相出于对皇上的敬畏不敢大办六十寿辰,此乃左相以小人之心度天子之腹,若臣明知其顾虑却隐瞒皇上不报,致使堂堂大周丞相的六十大寿过得冷冷清清,继而引发京城官民误会皇上对左相存了私怨,最终损了皇上的英名,那便是臣的罪过了,既有失御史之责,亦辜负了皇上对臣的恩遇信重。”

咸平帝沉默了,候立在旁边的新任御前大太监薛公公也沉默了。

片刻之后,咸平帝点点头,对萧瑀道:“朕知道了,元直且退下吧,这事你提醒的够及时,朕要谢你。”

萧瑀道声“分内之职”,从容告退。

人走了,咸平帝放下筷子,看看早就没了兴趣的几样早点,再看看依然漆黑的窗外,慢慢地叹了口气。

一刻钟后,咸平帝跨入乾元前殿,神清气爽般开始了今日的早朝。

先帝虽然去了,但大周皇位交接顺利,边关仍有名将精兵驻守,两胡与殷国都不敢轻举妄动,境内百姓们安居乐业,偶尔会有地方报上小灾,或是查出几个贪官恶吏,都属于常见的国事,咸平帝做王爷时就见过先帝是如何处置的,因此登基后适应得十分迅速。

一个时辰的朝会慢慢接近了尾声,就在文武百官都无事可奏期待散朝的时候,咸平帝突然看向站在文官之首的杨盛,笑道:“朕没记错的话,初八左相要庆六十大寿了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杨盛。

六十岁的杨盛头发已然花白,咸平帝开口之前,杨盛默默地站着,脑海里全是今日中书省的公务,冷不丁听皇上提及自己,还是他的寿辰,对帝王这番关心毫无准备的老丞相蓦地红了眼圈滚下两行热泪,一边迅速以袖拭泪一边哽咽地道:“是啊,没想到皇上竟记得臣的生辰,臣倍感荣幸,还请皇上恕臣殿前失仪。”

百官们低声议论起来,或是羡慕左相所得的恩宠,或是夸赞皇上对臣子的关怀,此乃君臣相得的佳话啊。

咸平帝听了一会儿,等大臣们安静下来,再语气随和地对杨盛道:“左相乃我大周的功臣,更是朕的恩师,六十大寿必须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正好最近朕还算清闲,左相发请帖时千万别落了朕的那一份,朕的寿礼可都预备好了。”

杨盛闻言,又哭又笑的,跪地叩首以谢隆恩。

待朝会结束,满朝文武几乎都围在了杨盛身边,纷纷跟他讨要寿宴请帖。杨盛当了十几年的左相,位高权重,确实享受来自同僚们的吹捧,能得咸平帝亲口催促他大办寿辰更是让他去了一块儿心病,这一整天都过得十分舒畅,傍晚回府就叫上老妻一起赶写请帖了,至少那帮重臣与勋贵的请帖需要他亲自写,包括给皇上的那封。

初七上午,萧荣就收到了其中的一封,高居相位的亲家公说了,让他把全家人都带上。

自从辞去官职,萧荣只与几个年迈辞官养老的公侯伯爷们还保持着联系,早已远离官场,突然又得了这么一次跟当朝重臣们应酬的机会,萧荣很是得意,拿着帖子朝妻子显摆道:“瞧瞧,虽然本侯爷不在官场了,可当朝相爷都不敢轻视我,还得敬我三分呢。”

邓氏重重地呸了他一口:“越老越不要脸,若没有大儿媳,你在左相眼里算个屁。”

萧荣依然嬉皮笑脸的,靠在椅子上美滋滋地憧憬着:“再过两年我也要庆六十了,都请谁呢?”

可惜先帝不在了,不然凭着他与先帝并肩出生入死的交情,先帝兴许也会亲自来给他祝寿。

至于咸平帝,萧荣就不做那美梦了。

第88章

九月初八,左相杨盛庆六十大寿,咸平帝特意给了左相一日寿假,并允许受邀为左相祝寿的文武官员可在巳正时分下值,未正时分返回官署当差,中间足足两个时辰,足够主宾优哉游哉地吃完一顿寿席了。

忠毅侯府是左相府的亲家,罗芙几婆媳带着孩子们早早就随杨延桢过来了,等女客们陆续登门,罗芙、李淮云也会帮忙招待一下,务必使每位来客都如沐春风。

杨盛穿了一套崭新的深紫色锦缎长袍,花白的头发与长须打理得一丝不乱,对着萧家的几个孩子笑得和蔼可亲,还把最小的泓哥儿抱起来逗了逗:“长了一副小神仙模样,以后可以学你爹的才华,千万别学他说话。”

泓哥儿不解:“为什么不能学父亲说话?”

邓氏毫不客气地揭亲儿子的底:“因为你爹说话很难听,我跟你祖父都嫌他。”

泓哥儿看向娘亲:“我娘……”

罗芙:“娘也不爱听,蛮儿长大自然就明白了。”

站在旁边的左相夫人徐氏、杨家的儿孙们都笑了。

女客与孩子们不用当差,来得都很早,等过了巳正时分,杨盛就带着两个儿子、年长的孙子们一同去第一进院等着了,没多久,右相薛敞带着六部尚书、御史大夫、大理寺卿、中书省的两位侍郎以及一干与他共事很久彼此都熟悉的四、五品官员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巷子尽头,另有一些官职不高却受左相赏识的年轻官员。

两帮人一遇上,简直跟乾元殿前开了个小朝会似的,祝寿的一个个地说着贺词,过寿的杨盛眼睛跟嘴都快不够用了,只管自谦与道谢。

送了一大波文臣们进去,城内城外的武官们骑着骏马陆续到来,无官一身轻的萧荣也特意从里面跑了出来,帮着亲家招待他熟悉的公侯与高阶武官们进去,对他的另一个亲家定国公李巍笑得格外热情。

萧瑀跟着文官们一同进来,到了后发现左相大人竟然是按照官署安排的来客席位,只有各官署的主官与一帮公侯统领们被安排进了正厅,像萧瑀官居正五品察院院正,就与御史台两位中丞、两位院正以及两个扬名朝野的御史坐在了院子里的同一大桌,而他的姐夫裴行书坐在了吏部那一桌。

“这样好,同桌的都是熟面孔,少了客套应酬,大家吃喝都自在。”

好几桌都传来了类似的赞词,只有萧瑀这桌,除萧瑀之外的六人互相对个眼色,再不约而同地瞥了眼怡然品茶的萧瑀——萧瑀无疑是个尽职的好御史,但绝不是一个讨喜的好同僚,御史台没人愿意与萧瑀同桌用饭!

笑谈声中,杨盛引着最后一波武官回来了,众人再次起身为左相大人贺寿。

杨盛是真高兴啊,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说了一些场面话,便叫众人先享用茶果,正席要等已经打过招呼的咸平帝到了后再开始。

众官来得早,并不饿,目送左相进了重臣云集的正厅后,大家落座继续畅谈。

午时左右,杨家派出去留意圣驾的小厮兴奋地跑了回来,说帝驾就快进杨府所在的兴道坊的坊门了。

杨盛立即率领一众官员出去接驾,包括夫人徐氏也领着女客们跪在了后面。

咸平帝跨下御辇,先免了众人的礼,再赐了杨盛他亲手题写的祝寿匾联。

能得帝王亲自登门祝寿已经是一个臣子梦寐以求的殊荣了,杨盛跪捧着御书匾联,热泪盈眶。

咸平帝扶他起来,君臣带头朝摆席的正院走去。

咸平帝不可能真的留下来陪众人吃完整席,开席后给寿星翁杨盛敬一杯酒,简单品尝两道菜肴就准备回宫了,跨出正厅前特意叫院子里的官员们继续坐着吃席,不许如接驾时那般大动干戈地送驾,乌泱泱的一大群,咸平帝并不喜欢。

皇上口谕如此,各桌的官员们不敢不从,只是放下筷子稳稳坐着,神色恭敬地目送咸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