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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64节(1 / 2)

杨盛的熟面孔也是咸平帝的熟面孔,咸平帝进来时官员们还在后面跟着不曾落座,此时咸平帝从正厅出来,才注意到官员们是按照官署安排的坐次,离正厅门口最近的便是中书省一桌,两位中书侍郎在,六位……不,只有五位中书舍人,少了才入京的陈汝亮。

帝王的那一眼扫得快收得也快,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样,等到帝驾离开杨盛等人又回来了,大家便高高兴兴地吃席了。

回宫后的咸平帝脸色却十分难看,人还走在宫道上,先派人去中书省宣陈汝亮到乾元殿候着。

几乎咸平帝才跨进中殿,陈汝亮就到了。

“进来!”免了薛公公的传话,咸平帝直接朝着外面喝道,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怒火。

陈汝亮战战兢兢地进来了,进门后飞快地瞧了对面的帝王一眼便赶紧垂下视线。

陈汝亮的父亲在先帝朝时曾官居礼部侍郎,祖父曾祖父在前朝也都当过官,所以陈家乃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只是没出过丞相、六部尚书等一二品的高官而已,这也是当年老定国公从陈家给丧妻的长子挑了个续弦的原因——定国公的爵位已经够高,又掌兵权,不宜再结同样门第显赫的亲家。

陈汝亮今年四十八岁,五官周正文质彬彬,大抵是从郡守破格升上来的,他这个中书舍人当得底气不足,所以进京以来都没怎么直视过哪个高官同僚,说话也唯唯诺诺,生怕不小心得罪了谁。

咸平帝看他这样就来气,直接问道:“今日左相过寿,你为何没去?”

陈汝亮似是没料到皇上会问这个,愣了愣才面露苦涩,低着脑袋道:“臣初来京城,与左相并无私交,故而并未收到左相的请帖。”

咸平帝早就猜到了,如今亲耳听到陈汝亮的证实,咸平帝抓起桌上的茶碗便狠狠朝地上掷去:“朕已经给了他台阶下,他明知朕要用你却故意在中书省在满朝文武面前给你难堪,究竟是何居心!”

真以为他想给那老匹夫祝寿啊,是萧瑀提醒他要考虑京城的官民如何看他,咸平帝才主动让了一步,杨盛倒好,当着他的面感激涕零,回头却连一张寿宴的请帖都吝啬给他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杨盛可有把他放在眼里?

再想到他刚刚还去了杨府,还当着那些都知道杨盛没请陈汝亮的重臣的面笑着给杨盛敬酒,咸平帝就恨不得再去一趟,一剑刺进那老匹夫的胸口!

“皇上息怒!”面对摔得粉碎的碎瓷片,陈汝亮扑通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哆哆嗦嗦地哭泣道:“都怪臣没用,臣在地方没做出过显著的政绩,入中书省这段时日也笨手笨脚常常犯错,所以左相只是不喜臣才干平平却凭借姻亲得了皇上的重用,绝非是针对皇上……”

背着手来回踱步的咸平帝脚步一顿,盯着跪在那的人问:“你在中书省常常犯错?”

陈汝亮惭愧地道:“是,臣不知诏旨制敕该如何草拟,初审工部递过来的奏折时分不清轻重缓急……”

咸平帝:“你刚进中书省,二相该亲自或是安排侍郎、舍人带你一段时间,难道这么久一直都没有人教你?”

陈汝亮刚摇了两下头,马上又急着点头道:“有,有的,是臣愚钝,总是学不好。”

咸平帝能信才怪,定是左相不满他执意提拔陈汝亮,故意刁难陈汝亮!

气得又摔了一个茶碗,咸平帝走到窗前,死死地盯了杨府所在的方向许久,急剧起伏的胸膛才平复下来,没去看陈汝亮,只冷声吩咐道:“今日左相祝寿,看在他为相十几年素来勤勉的份上,这次的事朕不跟他计较,但你在中书省好好盯着他,下次左相再有失职之举,无论轻重大小,你立即来报朕。”

陈汝亮畏缩地犹豫了下,才中气不足地应是。

咸平帝斜了他一眼:“这天下是朕的,中书省也是朕的,左相只是辅佐朕执掌中书省,你莫认错了主子。”

陈汝亮猛地打个哆嗦,意识到什么,他仰起头,迎着咸平帝冰冷的目光,豁出去似的道:“皇上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咸平帝随意一挥手,打发了他。

陈汝亮躬着腰倒退出去,离开乾元殿就快步赶回中书省的膳堂继续吃他才吃了一半的饭。膳堂里当差的小公公扫眼已经空荡荡的膳堂,莫名觉得这位陈大人很是可怜,上前问道:“大人的饭菜凉了,小的为大人重新换份热的?”

陈汝亮又意外又感动,端着碗朝小公公笑了笑:“无碍,以前我在地方,忙的时候也常吃冷饭,都习惯了。”

小公公就觉得陈大人笑起来很温雅,人也肯定是个好官,只可惜没在京城任过职,才受了左相等中书省官员的排挤。那可是左相啊,左相不给陈大人好脸,底下的官员谁敢擅自帮扶陈大人?

饭毕,陈汝亮回了值房,埋头整理手上的公文。

未时一刻左右,去杨府吃席的两位侍郎、五位中书舍人回来了,其中五位舍人与陈汝亮在同一个值房。

见陈汝亮略带紧张地朝他们打了声招呼,打完就继续勤勤恳恳地做事,五位舍人默默交换了个眼神。

同大多数京官一样,这五位舍人也都不服陈汝亮的政绩,不服他轻轻松松就与他们平起平坐了,但陈汝亮进了中书省后一直都老实巴交的,被左相刻意挑刺斥责也毫无怨言,没仗着有个受宠的外甥女就去御前告状,这种老黄牛的性子便勾起了他们的同情。

可惜,同情归同情,他们不可能为了陈汝亮去与左相对着干。

第89章

寿宴结束,当差的文武官员最先离去,跟着是各府的女眷孩子们。

杨延桢将婆母与两个弟妹送上了马车,她要留下来帮母亲与嫂子们的忙,这种大宴,宴前宴后都有一堆的事。寿星翁杨盛则喝醉了,被两个儿子扶去内室歇晌。

核对宾客名单与府中收到的一堆寿礼时,杨延桢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等嫂子们离开后,杨延桢单独问母亲:“娘,家里没请中书舍人陈大人吗?”

虽然都住在京城,但杨家与萧家隔了快有十里地,杨盛于初六朝会被咸平帝亲自关心寿辰后才临时决定大办的,只派人给夫人徐氏打了声招呼,叫徐氏赶紧按照大席筹办。徐氏忙得团团转,根本没给外嫁的女儿递消息,所以杨延桢是初七侯府收到娘家的请帖时才知晓父亲改了主意,紧跟着就是初八过来吃席。

父亲与陈汝亮关系不睦,这种情况下陈汝亮收到请帖也只会单独过来祝寿,不会带上家眷,故席前杨延桢没见到陈家家眷也没有多想。

徐氏叹道:“前晚写请帖时我劝过你爹,人家陈大人好歹是皇上提拔过来的,他看皇上的面子也该请陈大人,可为了陈大人,你爹与皇上几度争执,你爹简直要恨死陈大人了,每次从中书省回来都要跟我挑陈大人的各种毛病,连人家唯唯诺诺在你爹那都成了惺惺作态,我一劝,他还跟我瞪眼睛呢,问我是不是存心要在他的寿宴上给他添堵。”

什么相爷重臣的,那都是外人眼中的丈夫,在徐氏这儿,杨盛就是个顺风顺水了一辈子的老头,平时大权在握惯了,受不了别人跟他唱反调。先帝是开国英主,乾纲独断时老头子不敢吭声事事恭顺,新帝才三十多岁,是老头的小辈,老头便有点倚老卖老的毛病了,觉得新帝行事冲动欠考虑,必须得由他这个宰相盯着劝着。

调陈汝亮进中书省一事,老头拧不过咸平帝,就越发憎恶陈汝亮,说陈汝亮大奸似忠,他杨盛若不把陈汝亮摁住,假以时日陈汝亮必将蛊惑皇上祸乱朝堂。无凭无据的,单看人家老实就把人恨成这样,徐氏磨破嘴皮子也没能劝服老头给陈府送张请帖。

杨延桢心中不安:“父亲常常嫌弃我小叔耿直不知变通,陈大人这事,他怎么连场面子活都不做?皇上都提前说过他会来祝寿。”

徐氏:“你爹说了,皇上是认可他的功劳才来的,不是来看陈大人的,他还盘算着趁早把陈大人逐出中书省,岂会在自己的寿宴上抬举陈大人,当着一帮同僚的面打自己的脸?”

杨延桢:“……”是老头子能说出来的话!

事情已经发生,杨延桢无可奈何,只寄希望于咸平帝心胸宽广,没跟老头子计较。

重阳一过,各府的菊花陆续盛开,宫里的谢皇后终于等到了可以办场花宴宴请京城内外命妇的时机,发放宫帖的前夕,她按照规矩,将宫帖名单递给咸平帝,请咸平帝过目。

皇后宴请内外命妇,这是皇室给皇亲国戚、文武大臣们施恩的一种方式,大多情况下,皇后不会邀请皇帝已经公然厌弃或惩罚的臣子家眷,做皇帝的也不会闲到对皇后拟出来的名单每一个都细细过目,毕竟皇帝不会出席这种场合,也鲜少会与大臣的夫人母亲们碰面。

咸平帝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左相夫人徐氏赫然排在文官夫人之首,后面小字附注了她的两个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