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池渠清踏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池霖生怔然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面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凝涩表情。
但仅仅瞬间,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润平和,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妈妈。”
池岫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
在佣人的帮助下,她正捧着那个堆着雪人的瓷盘,小心翼翼地走向池霖生。
“我可以把它也带上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些期盼。
池霖生将目光投向池岫,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将声音放得很轻:“只要岫岫想,那就可以。”
“谢谢舅舅。”
池岫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摸了摸池岫的头,池霖生收回手,看向池渠清时,眼中的柔和淡了些,语气平静道:“好好照顾她。”
池渠清闻言笑了笑,露出一些毫不掩饰的锐利:“霖生,这是我女儿。”
言外之意,她作为母亲,何需旁人提醒该如何照顾自己的女儿?
池霖生并未接话,只是用那双如湖泊一样沉静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她,虽只一瞬,却包含着警告之意。
池渠清的秉性,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池岫需要母亲,她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就记住,你是她的母亲。”他重申道。
池渠清看了一眼身旁的佣人,微微垂下眼眸,眼中闪过憎恶,她一把拉住池岫的手,留下一句:“我会让你好好看看的。”
话中的意思似在指池岫,又似在指其他。
池霖生看着她们离去,在原地静立片刻之后,才抬步走出大门。
第121章
池霖生坐进车内,朝着前方的杨平吩咐道:“去三区生物医院。”
铁门从两侧打开,车辆平稳驶出庄园。
杨平从后视镜中注意到,老板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钢笔。
纯白的笔盖,漆黑的笔身。
他的动作轻柔,指腹反复抚过笔杆,带着些说不出的眷恋。
抵达病房外时,池霖生微抬起手,向杨平做了一个停留的手势,杨平会意,立刻停下脚步,静立在病房门侧。
病房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池霖生见状还是抬起手,用指节在门板上留下清晰的响声。
“叩、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引得病房内的两人一同将视线投向门口。
池霖生就在这片寂静中推门而入。
他身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款大衣,内搭深灰色v领毛衣,隐约露出浅灰色衬衫的领口。
黑色的领带系在上面,透出几分上位者的深沉。
然而,他面上微微浮起的温和笑意,瞬间中和了这份距离感,宛如微风拂过水面一样,泛起一丝浅淡的涟漪。
宋以观站起身,朝来人走去,那双桃花眼中带着礼节性的笑意,唇角微动,“池先生。”
池霖生微微颔首,回应道:“宋警官。”
这时。
池霖生的目光越过了宋以观的身侧,不自觉地落在了倚靠在床头的那抹倩影上。
病容尚未褪去,她的唇色略显得淡薄,只透出些许的血色,如同初春沾露的浅色蔷薇。
当她的视线与他交汇时,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怔忡。
似有些震惊,又像是在分辨来人是谁一样。
池霖生站在原地,轻声唤道:“安小姐。”
他的语气太过轻柔,就像是害怕呼出的气息会将眼前的人拂走一般,尽显温意。
一旁的宋以观也侧目望去。
只见安卡莉在短暂的失神后,动作略显迟缓地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带着些不确定,试探性问道:“你……是,池霖生?”
她独特的婉转语调,其中有着生涩的确认意味,却让池霖生的呼吸一滞,这似乎是对方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摩擦着手里的钢笔,然而指尖落处,只有温热的皮肤纹理。
那支笔,早在下车前,就已经被他收进了内侧口袋。
池霖生空着的手微微收了一下,随即在安卡莉专注的凝视下,缓缓展开一个温润的笑,“我是,安小姐。”
在安卡莉明确叫出池霖生名字的时候,宋以观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往常含着深情的眼眸浅抬着朝她望过去,眸底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恰在此时,她浅淡的声调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