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是王上的所有造物里面最笨的,刚做出来的时候,连靴子都不会自己穿。”
“是啊,傻乎乎的,怪不得经常走丢。”
“可能也就是在床上伺候王上的时候才有点用处了吧……和公主是没办法比的。”
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这一群人忽然噤声了。好一阵寂静过后,又是两道陌生的人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起来。
一个声音听起来平平无奇:“……房怀晚没有被剥去灵脉,她还留在誓月宗。”
另一个声音则玩味含笑,华贵如金石磋磨:“不意外。誓月宗内受房室吟欺压的弟子众多,她这番弑父之举,实际上对许多弟子来说倒是件好事。毕竟比起房闲那小子,房怀晚可是靠谱得多,能得到大部分人的拥趸,也算是意料之中。”
“就是不知道宗苍那边怎么样。”顿了顿,“王上,属下总还是隐隐担心,他会借此机会把誓月宗收入麾下。”
被称作王上的男人戏谑一笑:“哦?我原以为,自他心爱的小徒儿跑到魔海来之后,他会好生颓丧一阵儿。”
那下属沉吟片刻:“据传来的消息说,倒是不见有什么异常。听说过些日子他还要去闭关,也不知是真是假。”
“嗯……”男人意味深长道,“果真是天下第一的无心无情人啊。”
下属赞道:“论起情义,天下还有哪个比王上更加痴情?宗苍那等人士,终究只是假仁假义罢了。”
这当然只是应承的话。下属承认自家王上有情,只是算不算痴情,便不好说了。
但他得承认,王上在人间乐事、床笫之欢上别有心得,单是他雕琢出来的人偶,便都是这世间一顶一的貌美尤.物。
面前房门敞开一些,珠帘风动,惊鸿一瞥。看见暖阁内那只“小人偶”,穿着雪白及踝的抹胸长裙,披散着墨黑的长发躺在榻上。
那下属曾经见过这只小人偶几面。大眼睛,长头发,声音软软嫩嫩,细腰藕臂,相当娇气年幼,任谁见了都要心软得不行。
但王上以前的口味可不是这样。他从前做的造物,大多都是艳丽高挑、咬字清脆,一个哄不好就要扇巴掌,有时候还会背着王上和侍卫眉来眼去。
或许是改变喜好了吧,下属心想。
不过也隐约有点奇怪。榻上这小人偶,好像和他以前见过的模样也有点不同。
似乎……更加脆弱易折,也更精致漂亮。
拜尔敦冷冷剜了他一眼:“看够了?”
下属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大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明幼镜无处躲藏,只能半躺在床榻上,隔着那层影影绰绰的床幔,看见进到暖阁内的男人血红色的一身华袍,仿佛一面染血的旗幡。
这大概就是那位北海魔尊,拜尔敦了。
眼见着男人越靠越近,明幼镜连忙闭紧双眼。只觉身下床榻轻晃,有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还没看见脸,那沉磁的嗓音便一下子撞入耳中:“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
明幼镜心头狠狠一跳。
没有墙壁阻隔后,他才发觉,这人的声音……好像宗苍。
说话的腔调也很像,只是会更加年轻佻达一些,没有那么冷漠。想来如果换作是青年意气的他……大概就是这样的口吻了。
明幼镜呼吸发紧,能感觉到拜尔敦在抚弄他的后腰。
“怎么,也想学着阿月,在风关驰骋风雪?”
柔软敏感的腰肉被他用力一捏,惩戒似的:“省省吧。再怎么白努力,你也就是个替代品。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你只要在我面前笑一笑就行了,毕竟,你也只有笑起来才像他。”
明幼镜蜷缩着身体,腰间隐隐传来的疼痛感使他不自觉地发抖,而拜尔敦只是冷冷开口:“又干什么?难道还想要我好声好气哄你两句,你才肯睁眼?”
明幼镜不得不睁开眸子,从朦胧的烛光下,望向这个传说中的魔海王上。
面前青年此刻一身血红色长袍,微卷长发编作数股,用掐银羽纹抹箍起,压在飞扬入鬓浓眉之上,尽显年轻贵胄倜傥风流之气。
他的右耳挂了金坠,衬着那双与宗苍极其相似的金色瞳孔,轻慢冷笑却不达眼底,像两颗已经冷却的熔金。
明幼镜不敢轻举妄动,弯曲着膝盖伏在榻上,忍着屈辱道:“……不敢。”
拜尔敦哼了一声:“知道不敢就好。”
他的目光从明幼镜的小腹处掠过,“几天不见,你怎么胖了?”
明幼镜不知道人偶会不会长胖,但是他……他的小肚子才不是因为长胖才有的。
只是这种话没办法说出口,所以红着耳根把裙子往下扯了一扯,欲盖弥彰地遮掩起来。
“你在风关那里徘徊那么久,有没有看见过明幼镜和谢阑那群人?”
明幼镜斟酌了一下,想到原来那只人偶应该是个天真而又有些笨蛋的秉性,于是抿抿唇瓣,摇了摇头:“没有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