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装。
拜尔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一阵心烦意乱,揉着额心骂了一声。
“哼……果然是做的时候出问题了。”
“阿月小时候,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副蠢货的德行。”
明幼镜大为无语,但此刻尚不得发作,只因他忽然想到,倘使就此假扮拜尔敦的人偶,再趁机提出阻断风关暴雪之事,或许也是可行之法。
因此眼下只能先想办法哄拜尔敦开心了。
于是攥着指尖道:“您有什么想知道的?也许我可以帮您回忆一下。只要我能想起来……”
可惜拜尔敦似乎没有这个耐性,他坐起身来,满心焦躁似的:“算了,看见你就烦。气质也不像,学又学不会,真不知道把你做出来有什么用。”
紧紧拧着眉心,顿挫有力道:“……废物。”
明幼镜自以为早已不会在意谁人的评价,可是听见这两个字以后,心头却猛然抽紧了。
这样压低的,冷漠的语调……简直就像是宗苍本人站在他面前,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甩下羞辱之词。
但凡拜尔敦的声音不是这样低沉磁厚,明幼镜也不会觉得既视感如此之强。
为什么会这么像。
像到刺耳,像到……
让他感觉不适。
他反复压下过度起伏的情绪,绷持着一线理智,缓缓道:“您希望我学什么?我可以努力的。”
拜尔敦根本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站起身来,撩开床幔。
“废物就是废物,还学什么?不如早早销毁比较好。”
这一句话的尾音尚未落定,却听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回过头,那个乖巧又温柔的小人偶笑弯了一双桃花眼,歪着脑袋,扬起白嫩下巴,很纯善的模样。
开口却字字诛心。
“真的吗?你不希望我学学怎么扇你,让你学狗叫吗?”
顿了顿,“还是不希望我学学怎么给你排个编号,让你在大雪地里一等等七天,结果还是被放了鸽子?”
……拜尔敦全身陡然僵住,片刻过后,仿佛忽然觉醒一般,上前攥住了他的手腕。
没有球节的连接。
他不是人偶。
拜尔敦一字一顿:“明幼镜?”
明幼镜抽回手来:“拜尔敦王上,你们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拜尔敦却只在意他方才的那一番说辞:“刚刚那些事,你听谁说的?”
诚然那些都源自宗月的日记记载,但是明幼镜不想告诉他。既然装作人偶不能使拜尔敦帮忙,那也就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毕竟这一次和以前不同,他是受苏先生的委任,代表三宗出使。
他可不能丢了苏先生的颜面。
“我只是在风关附近徘徊,谁承想,就被王上你的卫兵抓来。看样子,他们好像把我当成了你的人偶。”
明幼镜明知故问,“真奇怪,怎么王上还会做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偶呀。”
拜尔敦猛然回身,高大身躯一步步逼近他,浑身都是将要熊熊燃起的戾气。
“你少自作多情。那人偶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再问你一遍,方才那些事,是谁跟你说的?”
明幼镜托着雪腮,沉思片刻,轻快开口:“算是道听途说吧。毕竟,谁不知道前门主宗月水性杨花、品行不端?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喜欢那个,把追求者都当猴儿耍。传得多了,落到我耳中也在所难免……”
拜尔敦怒极反笑:“一派胡言!阿月是天下最正直、最纯善之人。”
明幼镜不屑地哼了声:“我看未必吧。”
平心而论,拜尔敦并不是容易被激怒的性格。
但他没有办法忍受面前这个家伙。
明明长着和阿月如此相似的面孔,笑起来更是像得让他都为之恍惚,但是却如此刺耳地讽刺着阿月,讽刺着他心头最为珍视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