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铜钱道:“倘使那新门主不输宗门主呢?”
赵一刀狠狠吐了口痰:“放屁,他要是能比得上门主一根毛,老子往后一辈子都不举——”
又是一阵狂风,飞雪糊了赵一刀满嘴。他叫骂几句,再抬起头来,却见一片融入雪色的素白衣角,穿过山风缓步前来。
一个小小的,纤细的,白玉似的少年,站在赵一刀撒过尿的那滩污渍后面,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
风雪太大,赵一刀看不清他的样貌,嗤笑一声:“干什么?嫌脏?要不要老子把你抱过来啊?”
向楼上的李铜钱大肆嘲笑:“哪儿来的装货……”
李铜钱的脸色却变得有点难看。只见少年提起衣摆,极轻巧地跃过那滩污渍,落到了赵一刀面前。
他从腰上解下一枚铁符,举起来晃了晃:“我是心月狐门主明幼镜。你们哪个是李铜钱,哪个是赵一刀?”
……
铁符虽然在桌上放着,赵一刀却只盯着面前的人。
这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翘鼻雪腮,目如桃花,无论是身段儿还是嗓子,都是一顶一的娇嫩。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人他妈……活脱脱一个宗月翻版。
不,确切地说,更像是宗月褪去大半锋芒、下到长乐窟当几年陪酒仙奴之后的模样。
赵一刀接受不了。其实也不难理解,换成是谁,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成了娇妻美妾的模样,都得好生崩溃一阵儿。
“你……你再说一遍,你干什么来的?”
面前变得软糯可爱的上司轻声道:“我领着押送若其兀的牢车,经过十二道风关。山雪太大,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便让他们暂时留在风关之后,自己先过关前来,想找你们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摆平雪势。”
赵一刀有点结舌:“你是说,你一个人,穿过了十二道风关?”
明幼镜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是啊。怎么了?”
一旁的李铜钱看起来已经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倒上一壶热茶,恭恭敬敬地端给他。
而赵一刀看着明幼镜鼓着腮帮小口小口嘬茶的模样,只觉得额角一阵抽痛。
不会是拜尔敦的某只造物跑出来了吧?是真人不?……不对,那些玩意儿怎么会有摩天宗铁符。但是这样的小东西怎么会是新门主?宗苍在想什么?
李铜钱眯着老鼠眼道:“那里的大雪是千年不断的,牢车笨重,的确不容易过关。不过想摆平也容易,给点钱打点关隘的魔修,他们山人自有妙计。”
明幼镜有点为难地攥紧袖口。
此行算是背着宗苍偷跑出来的,身上带的财帛相当有限,一切都要节省。
更何况他现在肚子还揣着个崽,平日里要吃许多名贵的药,手头便更拮据了。
因此他巧妙转了矛头,不满道:“好歹我是出使魔海,拜尔敦怎么还要设下这些莫名其妙的关卡。”
李铜钱叹气:“没法子,他们魔修就是这样,地头蛇嘛。或者……您去向宗主传个音,请他威胁威胁拜尔敦?”
明幼镜立马拒绝:“不要。”
李铜钱摊手:“那就只能出点买路钱了。”
明幼镜睨向赵一刀:“你二人在北海这样久,就没有打通什么关系么?好没用啊。”
赵一刀操了一声,恨不得撸袖子:“你们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光脖子,老子现在就给你打通打通——”
好歹是被李铜钱拦了下去。明幼镜捧着茶杯,还是那副温柔可爱的模样,说话却是露着尖尖小牙,有点坏心眼的利落。他也不多废话,葱白手指点点赵一刀:“我看你本事不错,不如,你就和我一起回关隘去找那群魔修吧。”
赵一刀鼻子都要气歪:“你敢使唤老子?”
明幼镜把袖中星图一甩,轻描淡写地从他眼前掠过。
赵一刀只能徒然瞪大一双牛眼,很憋屈地从了。
李铜钱问:“门主,我呢?”
明幼镜已经起身离去了。
“给我再泡点茶吧,你泡得蛮好喝。”
……
风关之下,暴雪不止。
沿途看见许多冰封的人形物件,据赵一刀所说,这些从鬼城出来的、被拜尔敦叫做造物的玩意儿,实际上是某种特殊的人偶。
明幼镜有印象,自己先前在灵犀阁内看见的人偶少年,应该就属于这种造物。
“哼,不知道吧?听说,拜尔敦在自己的王宫里养了十几个貌美如花的人偶。他从来不和真人上床,只和那些人偶卿卿我我……”
赵一刀一开口便八卦个没完,其实这些都是他从李铜钱那里听到的。说什么拜尔敦的人偶栩栩如生,不仅要食三餐五谷,还能给拜尔敦生儿育女……当然,真假成分到底多少就无人得知了。
明幼镜听完,扁扁嘴巴:“好恶心哦。”
感觉是现代会在家里囤一大堆充.气娃娃的那种猥琐男,堂堂魔尊居然爱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