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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2 / 2)

可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元浑一句一顿道:“既然,你已不想再做本王的丞相,那本王就如你所愿,将你贬斥为民,软禁在……本王的房中,严加看管。”

“大王……”张恕狠狠一震。

第76章攻城略地

城外尸骸遍地,野风戚戚,一辆孤零零的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了湟州。谷地间,山势起起伏伏,芸薹如波似浪,长风吹过草木,天地一片莽莽。继而车辕吱吱呀呀,车帘左摇右摆,整副车驾仿佛承载着千斤之重,每一步都行得极其疲惫。

张恕就坐在这辆车中,他面容苍白,双眼无光,正隔着一层纱帘向外看,似乎是在担心身后会有追兵赶来。

缩在一侧的云喜抱着药箱,怯怯地觑了一眼张恕,随后小声说道:“先,我们真的要走吗?您伤重未愈,根本经不住舟车劳顿,今日侥幸从那戍卫的眼皮子底下脱逃就已耗尽了气力,眼下若想离开湟元,还得走上好几天。千峰山那么高,您这个样子,如何能翻得过去?”

“翻不过去也得翻,”张恕自语道,“我竟从未想过,他知晓一切后,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云喜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张恕脖颈间的红痕,小声道:“其实、其实大王待先很好,只要先……”

“住嘴!”张恕不等他说完,当即出声呵斥道。

云喜吓了一跳,慌忙噤了声,可见张恕又因动怒抻到了心口的伤,不得不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先就算是想走,也得养好了身体再走……”云喜愁眉苦脸道,“去同州起码得行大半个月,先您如何受得了啊!”

张恕缓过这一口气后,神色淡淡地说:“我本就好不了了,你不是知道吗?现下天王殿下已不在此,你何苦继续帮他瞒着我?”

云喜一噎,低下头,不说话了。

张恕叹了口气,对他道:“给我找块饴糖吧,这几日我总是嘴里发苦。”

云喜听话地翻出了一把揣在怀里的糖块。

可就在这时,马车忽地一偏,糖块瞬间脱手,紧接着,车中两人一起朝旁侧歪去。

“云欢,你怎么回事?”云喜大声叫道。

云欢正在赶车,他本好端端地抽着鞭子,却不承想突然偏了力道,整辆马车瞬间不受控制地倒向一边。

“先小心!”云喜惊慌失措地喊道。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湟州城池的方向上突然尘土飞扬,紧接着,一列人马从中疾驰而出。

这列人马中的为首那位几乎与胯下坐骑融为一体,只见他飞身一掠,单手控缰,没等车中的人摔出,就先一把接住了那道下坠的身影。

“丞相!”紧随其后的拓跋赫虏高声喊道。

张恕一滞,于混乱中抬起头,看到了元浑微带愠色的面孔。

他已被天王殿下“囚禁”了整整三天。

但说是囚禁,其实是天王殿下精心细致地照顾他,只不过看守的戍卫多了不少,张恕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行动自如了。

除此之外,他还要每日经受元浑那包含炽热与幽怨的目光,以及……天王殿下时不时凑上前的动手动脚、搂搂抱抱。

比如昨夜,张恕本已睡下,元浑却又忽地挤上他的床榻,并自称近日失眠,必须得嗅着张恕身上的味道方能安心阖目。

当然,若非这样,张恕也不可能借机要到安神香,并在今早将房门口的戍卫迷倒,顺势出逃。

但已决意要死缠烂打的元浑怎会轻易放他走?

眼下张恕一行还没驶出湟州地界,天王殿下就已率领中护军疾驰赶来了。

“丞相,你已嫌恶我到连一声道别都不肯说了吗?”注视着怀中惊惶不安的人,元浑声音低沉地问道。

张恕呼吸一颤,缓缓垂下了双睫。

“我知我冒犯了你,还知我执拗顽固,违逆了丞相的意愿,但是……”元浑话说得艰难,他重重一叹,道,“但是,丞相匆匆离开,是真伤透了本王的心。我留你宿在房中,却没有任何逾规越矩之行,你居然这样躲着我,甚至不惜往同州逃去……丞相,你可知前日彻夜激战,叛军一刀砍伤了我的肩膀,现如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你竟忍心我就这么带着伤,追你回去。”

“大王……”张恕小声道,“臣已不是丞相了。”

前日他本要将自己的金印奉还,元浑却不肯收,并在张恕提起“贬斥为民”等事时顾左右而言他。如此,元浑在他的房前立了一整夜,不做声,也不进屋,就这样僵持着,直至天光大亮,张恕终于收回金印,不提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