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早有预料,点头道:“鹄爷给你一个月时间想办法申请去卧底。”
唐行舟冷笑,他才回来又去卧底,是嫌他没被怀疑个彻底吗?
他要是再申请,除了给自己添一身骚以外,得不到任何有利的帮助,警局这边不仅不可能放人,还会加大对他的监视力度。
“很难。”
“不管难不难,你必须回去,哪怕暴露,也得回去。”
唐行舟知道自己没办法给维鹄讨价还价,能拖是拖,换了个要求:“金从勒知道我还活着,把他杀了。”
男人摇头:“暂时不行,他如今在跟我们合作,我们需要他把金迦控制住,如果最后变成了他大哥掌权,我们就会失去这份便利。”
“那就把他按回去,别让他再有机会留在上愉。”
“好,我知道了,海北墓园c区三排三列里,有你需要的一切。”男人顿了顿,抛开一切任务道:“注意安全。”
“你也是,老齐。”唐行舟道。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闪烁,迅速驱散了桥面上的混乱。
数辆警车和救护车抵达现场,交警开始有序疏散人群,设立警戒线。
帽子男老齐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退回人流中,几个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余规几乎是车未停稳就跳了下来,目光焦急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瞬间锁定在脸色苍白的身影上。
“唐行舟!”余规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看到他额角已经半凝固的血痕和没有血色的皮肤,余规的心猛地一揪,怒火与担忧交织,话到了嘴边却堵在喉咙。
唐行舟抬眼看着余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见到信任之人瞬间松懈,强烈的眩晕和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视线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余规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地展臂将人牢牢接住,搂进怀里,担忧道:“唐行舟!”
唐行舟全身的重量压过来,额头的血迹蹭在了余规的肩章上。
余规感受到他异常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心慌得厉害,朝身后大吼:“医生!快过来!这里需要急救!”
幸好救护人员紧随其后,立刻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余规协助他们将唐行舟小心翼翼安置在担架上,紧紧握了一下他冰凉的手,随即不得不松开,看着医护人员迅速将他送往救护车。
雷云都疑惑,他还以为余哥会跟唐队一起上救护车。
孟尹蓓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惊魂未定,“唐队都是为了护着我,他才……”
余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你的责任,别自责,你先跟车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
孟尹蓓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余规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好点头,跟昏迷的右侧货车司机一起上了救护车。
余规目送救护车鸣笛远去,眼神瞬间变得冷硬。
尽管心早已跟着唐行舟飞去了医院,但身为警察的责任让他必须留下,厘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这场事故只有一个货车司机是清醒的,他点头哈腰的把自己包里的身份证递给余规,满脸担心:“我就是打了个瞌睡,没想到……对不起!没想到一歪会把右边的车子给撞到,我这是不是要吊销驾驶证啊?”
余规的视线从身份证移开,潘谷四,beta,37岁。
他仔细打量着潘谷四,如果真如他所说,那真是这场事故里唯一的普通人了?
“联系交警大队,把事发路段的监控都调出来!”余规吼道,让雷云把潘谷四带入警局。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经过一系列紧急检查,医生给出的诊断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唐行舟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额角皮外伤缝了三针,轻微脑震荡导致的昏迷,幸运是骨裂很轻,没有检测到颅内出血或内脏出血等致命伤。
“他这是全凭一股意志力硬撑着,现在安全了,精神一松懈,自然就撑不住了,没事,alpha恢复起来快,睡一觉会好的。”医生对匆匆赶来的余规道,“不过这腺体……感觉是受过伤的,需要进一步细查。”
病房内,唐行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平稳绵长,陷入了深度睡眠。
余规轻轻走进病房,站在床边,凝视着唐行舟沉睡的容颜,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他包扎着纱布的额角。
“唐行舟……”余规低声呢喃,语气里全是后怕和心疼。
他在床边静静陪了好一会儿,直到雷云来电汇报现场初步勘查情况,才不得不收回目光。
“看好他,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余规对门口值守的晨阳低声嘱咐,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这才大步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