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血迹,眼前一片虚幻,他聚精会神,将目光努力集中,穿过破碎的前挡风玻璃,死死盯住那辆同样损毁严重的黑色大众。
孟尹蓓同样受了伤,声音发颤:“唐队!”
手机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如果没有挂断,余规肯定是听到了这边的声响,肯定会担心。
唐行舟有些内疚。
这时,车辆开始着火。
唐行舟猛然回神,咬紧后槽牙道,“出去,躲远一点。”
闻言,孟尹蓓跌跌撞撞从副驾驶爬出去。
唐行舟强忍着额角渗血的刺痛和肋间可能的骨裂伤,也迅速脱离开始冒烟的车辆。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第一时间锁定那辆同样损毁严重的黑色大众。
“跟我过来。”他朝踉的孟尹蓓喊话的同时快步走向大众驾驶座。
浓烈的酒精味从破碎的车窗里涌出。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子已经昏迷,额角磕在方向盘上,渗着血。
唐行舟探手试了试鼻息,确认还活着,这股刺鼻的酒气让他眉头紧锁,太刻意了。
此时,跨江大桥上的车辆已排成长龙。
不少热心市民自发停车救援,有人拿着灭火器冲向冒烟的车辆,特别是看一男一女穿着警服时。
“是警察同志!快帮忙!”
人群围拢过来,孟尹蓓强忍擦伤的疼痛,挤到大众车旁,按照指示跟群众一起先把司机从随时会燃的酒精车里拖出来。
唐行舟在这时转身,目光看向那两辆肇事的货车。
右侧货车驾驶有人在救,左侧货车的门是司机自己推开的,一个穿着普通黑衣的身影敏捷地跳下车,迅速混入人群。
就在这一瞬间,唐行舟敏锐地捕捉到,人群中另一个同样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与跳车司机擦肩而过时微妙地交换了眼神。
两人身形相仿,衣着完全相同,就像水滴汇入河流,真司机迅速隐没在人群深处,迅速给自己戴上一个帽子,而替换上来的司机则开始故作惊慌地拍打身上的灰尘。
那个真正的司机又套上了一个外套,给手臂吊上前臂吊带,变成了个受了伤路过的看客。
唐行舟下意识看向跨江大桥的监控。
倒下的车身给他们做了掩护,拍不到。
唐行舟指节发白,肋间的剧痛阵阵袭来。
他面不改色地走向群众:“都不要拍照!没有损失的人抓紧时间离开,别造成拥堵。”
说完,又留了两三个人问了点问题,比如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异样,大家都做了摇头回答。
只有带帽的群众热心上前,低语道:“诺亚,有人要杀你。”
“我看出来了。”唐行舟左右环顾,确定孟尹蓓也没注意这边。
“应该不是鹄爷的人,鹄先生鹄小姐也不会做这事,你有怀疑对象吗?”
唐行舟蹙眉,抓紧时间问:“你为什么会在货车上?”
“巧合,我来上愉伪装了个货车司机的身份,是想找机会见你,无意间在兄弟那里听到有人买凶要杀一个姓唐的警察,我怀疑是你,主动加入了解情况,没想到还真是。”
唐行舟听到买凶,便肯定不是维鹄也不是金迦的人了,这些人用不上买凶。
帽子男又道:“鹄爷受伤了。”
唐行舟眼神一沉:“谁干的?”
男人扯了扯嘴角:“应该是鹄先生干的。”
唐行舟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人到晚年,最怕的就是子女争权夺利,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顾。
可对他而言,是好事。
“鱼蚌相争,我们什么都不用干。”
男人为难摇头:“这次不一样,鹄爷要你回去。”
唐行舟盯着他:“为什么?”
“鹄先生敢动手,不过是觉得维鹄以后只会是他的。”男人语气平静,“你回去了,才能让那些人收敛。”
唐行舟沉默一瞬,直接拒绝:“不行,我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