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护工声音发抖,“就是……就是帮忙换换药,偶尔扶他去厕所……”
唐行舟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份病历记录,声音不紧不慢:“何明群躺了这么久,身上一股压疮都没有,你可真是尽心尽力的在护理啊!”
护工脸色唰地白了。
余规冷冷补了一句:“病历上签字的医生账户突然多出一百五十万,而你银行账户里多出的二十万,是同一天,其余同伙账户各五十万,算下来,有个五百来万。”
护工的防线瞬间崩塌,“你们怎么不去找那个医生?”
唐行舟道:“他逃了,消息比你灵通一点,但他也逃不开上愉,而你,是离何明群最近的人。”
护工脊背彻底弯了下去,哆嗦着交代,何明群早在一个月前就能勉强活动,但一直装作瘫痪。
医生被收买,护工被威胁,所有人都在演一场“病人无法开口”的戏。
“我、我只是拿钱办事!我还拿的最少!”护工崩溃地捂住脸,哭了起来,“他侄子说,如果我不配合,下一个躺病床的就是我。”
何明群被带了进来。
他坐在轮椅上,低垂着头,双手微微发抖。
当余规将一叠交易记录推到他面前时,他的手指突然攥紧了扶手,哆嗦的更严重了。
“何明群,”余规声音平静,“你的瘫痪演得很好,但护工和那些医生都已经招了,只有你的主治还在抓捕中。老实交代,文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明群沉默许久,终于嘶哑开口:“我是真的摔伤过。”
余规冷笑一声,表现出一副不愿意相信他的样子。
“四个月前,因为文物的事,我和一佑吵架,被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何明群急了,“醒来后医生说我可能一辈子都动不了,可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还能勉强抬手,原来是医生误诊,我想过高发他的,但他说这是老天在帮我,刚好可以利用这个契机躲开你们的审查。”
余规眯起眼:“为什么吵架?”
“他太不爱惜我的画了!他只在乎这些东西值不值钱,这画也是我的心血!”何明群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至于报警,抓我自己吗?”他因为激动剧烈咳嗽起来,半晌才颓然道,“我小儿子在国外欠了赌债,他们威胁我,如果不配合,就把他丢进大西洋喂鱼。”
唐行舟一开始只是静静听着,这时忽然开口:“文物卖给谁了?”
何明群浑身一颤,他嘴唇蠕动几下,最终挤出一句:“都是我侄子联系的,我只负责辨别真文物,然后交给他。”
余规冷笑:“所以何一佑负责销赃,你负责装病,再来一出被抢劫的戏码?好算计。”
何明群瘫在轮椅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你们的帮凶呢!”
何明群摇着头,哭诉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都是一佑在交易,我是被逼的,那些文物都是我毕生宝贝,我也舍不得卖出去啊,还有些是朋友借给我观赏的,我只能伪装成被抢,才能……才能说过去,这些都是一佑出的主意啊!我原本是打算把房子卖了填补这个窟窿的。”
突然,唐行舟的手机震动。
他低头扫了一眼,眼神骤冷。
屏幕上是雷云在群里发的信息:
【@唐队@余副队,尸检结果出了,确认致命伤是我们看到的枪击伤,左侧大脑找到子弹碎片,检测为土制枪。】
唐行舟缓缓抬头,看向审讯室里老泪纵横的何明群。
他佝偻着脊背,喃喃自语推卸责任:“我真的不知道文物去哪了,都是我侄子在处理啊,跟我没关系,都是他的计划,我都是听他的。”
余规察觉到唐行舟异样,用眼神询问。
唐行舟无声地将手机转向他。
“刚才是你通知你侄子逃跑的吗?”余规看完消息后猛地拍桌道审问何明群。
何明群哭声戛然而止:“你在说什么?那怎么可能?我都不敢联系他,只敢按照他说的法子行事。”
余规瞳孔放大,如果不是何明群说的,那何一佑是如何得知他们去了医院后又赶往他家的消息?
他们之间有内鬼?还是说他们在被跟踪?
可以他们当警察的反侦查能力,大概率不是后者。
余规扭头深深看了唐行舟一眼,中途离开的只有唐行舟,但唐行舟目前的表现也不像是在自导自演。
“何明群,你儿子的事,我们会替你核实。”余规道。
何明群感谢的看向余规:“谢谢你,余警官。”
他全程都是跟余规对话,始终不敢看唐行舟。
出了审讯室,余规道:“他好像有点怕你。”
唐行舟靠在墙上,随意道:“可能是我长得太凶了。”
余规却突然微微弯腰,仔细端详起唐行舟的脸。
唐行舟抬眸对上余规的视线,只是两秒,就主动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