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柳常安和薛璟一道入了大理寺,去了荣洛的牢房。
微光洒下,照在那人温润的面上,凌乱的发丝让那本就呆滞的脸庞看上去更加痴傻。
即便听见有来人,也未有任何反应。
柳常安站在栏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侯爷,别来无恙。”
见他依旧没有回应,一旁的薛璟捧了一个小匣走上前,将那匣盖打开,一股浅淡的血腥味和腊味飘散而出。
柳常安用指节轻叩那匣体,对荣洛问道:“侯爷,你要吗?”
荣洛这才转头看过去,见那被倾斜的匣中,正装着蒙童蜡封的人头。
他面上的沉静终于破碎,手脚并用,挣扎着爬过来。
柳常安冷冷道:“如今你招与不招,结局都一样是死。但,你若招,我许诺会将你二人合葬。你若不招,我便将他尸身曝于西北山野。侯爷应当知道,山间多野狼……”
荣洛浅色的眼眸死死瞪着他,就像看个恶鬼。
许久,他看了看立在他身侧的薛璟,终于咧开嘴,嗤笑了几声:“柳常安,你可真是好命。”
随即,他看向那人头,眸中满是暖意:“我知他是细作,可那又如何?整个大衍,真心待我,能为我豁出命去的,只这一人!”
“我那看似深情实已疯魔的母亲,对我非打即骂,恨我不能时时活在惊恐之中。”
“你们口中那风华绝伦却情深不寿的荣三爷,我那名义上的父亲,一直视我如污物,从未正眼瞧过我。”
“道貌岸然的元隆帝,口中道着疼爱我,却将我放在那冰冷的荣府,让我受尽冷眼奚落嘲弄,苦捱度日。”
“只有这一人,为我挨罚,替我挡刀……”
“呵,就算他是胡余细作,那又如何?”
“他得我心,我遂他意,那又如何?”
他紧靠着栏,伸手要去捧那人头,一脸嘲讽:“柳常安,替我转告我的那位好舅父,要怪,就怪他当年心软,未下手杀了我母亲,才造了今日之孽!哈哈哈哈!!”
荣洛很快招供,且事无巨细,甚至将童年之事一并托出。
他抱着蒙童的人头,眼神盯着虚空,不知是在对怀中人头诉说,还是对着审官诉说。
大约是多年来从未与人真心诉说过这些,他一时滔滔不绝,竟停不下来,面上纯真如孩童,又透着股疯魔样子,与前世被他逼疯的柳常安不遑多让。
其中一些秘辛,听得许怀博眉心紧皱,极力克制,才未将手中毫笔掐断。
薛璟更是听得呆若木鸡,说不出心中是恨多还是惘多。
这些话絮絮叨叨说了一夜,至翌日,荣洛才终于闭嘴,抱着人头蜷缩在角落,沉静安睡。
许怀博思考良久后,才又重新抄录了一份卷宗,隐去往事,入宫交予元隆帝。
这位帝王如今本就心力憔悴,恐难再多受打击,还是细水长流,一点点交代得好。
那卷宗上将荣洛绑缚良家子经营潇湘馆、又精挑细选一些才子贵女入了东庄、以及替换江南器库私运兵器,还借宁王之势擅改法令祸乱江南几件事情说得极为清楚,让元隆帝看了连连叹气,止不住涌泪。
“是朕的错,对其不查,让大衍遭了此无妄之灾!”
柳常安躬身劝慰:“陛下是重情之人,难免受感情蒙蔽。”
元隆帝指着他,哭笑不得:“你啊,就是会说话,知道心疼人。如今不知多少人该骂朕昏君啊……唉,太子若有你一半……罢了,你怕是也不爱听这话。”
“这太子,不孝不悌,罔顾国法……拿来何用!”
他愤而将那卷宗摔在案上,无奈道。
柳常安见他面色不豫,但气色尚好,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恐怕不仅不孝不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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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洛直接殿上逼宫,从马家那里、东城卫等【前面要体现一下荣洛的心理变化】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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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荣洛被蒙童带着从下水道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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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写得比较多,所以晚了一些[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下面是荣洛的成长,蛮长的,会有两部分,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如果不喜欢这个反派boss的,就不用看啦,也是有点惨的娃[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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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洛(一)
自记事起,荣洛便几乎未曾见过母亲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