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温润的尹平侯满目血丝,抱着那颗人头,抓着手中短刃,要往柳常安冲去,却被薛璟上前一脚踹开,咳出满口鲜血。
“就凭你?!”
薛璟憎恶地看着他,嗤笑道,随后一挥手,身后上来几名将士,在荣洛的咆哮中将他手中那颗人头夺走,又将他绑手绑嘴,并着还剩下的一些部曲,往京城押去。
待众人列队渐行渐远,柳常安浑身颤抖,渐渐恢复自主神志,扑进站在身前等着他的薛璟怀中。
那是说不清、道明不,无法抑制的战栗。
前世那些苦楚冤屈,虽早已种下,无法改变,但此时却因一切的告一段落,被林间山风吹得极淡极淡,若不将其翻出细细咀嚼,恐怕难以再品味。
取而代之的,是大仇得报的狂喜、令荣洛感同身受的畅快,以及对未来他曾不敢肖想的美好的希冀。
身着铠甲的相拥十分冷硬,他抬起双手,轻抚上面前他这位天神的脸颊。
那面上多少有些划刮的伤痕,溅了满面的鲜血令他看上去像个刚从地狱走出的阎王,可那张脸却令柳常安心神摇荡。
那是他见过的最俊挺、最英武的面庞,是他那如太阳般肆意张扬、动人心弦的爱侣。
于是他也不再克制,捧着那张脸,抬首吻了下去。
虽还未手刃仇人,但如今此仇已算报了大半,接下来只待大理寺审判,便能将荣洛绳之以法,薛璟心间也因此澎湃。
他本想将柳常安抱起转上几圈,但还未动作,便感觉唇上一凉,这人微冷的嘴已贴了上来。
薛璟本就还未褪去战意,浑身热血激荡,被他这么一亲,更是激情澎湃,立时反客为主,俯首往那薄唇上辗转碾磨。
他想去捧柳常安的脑袋,但手甲坚硬,容易划伤皮肉,只得将手护在他背上的锁甲后侧,一步步扶着他退至一旁树干上,才放了力道与他唇舌厮磨了好一会儿。
许是喷薄的爱意难以抑制,探花郎早忘了这荒郊野地的羞耻,着急地想要去解薛璟胸甲锁扣,但指尖颤抖,几次也未能把准那扣子,最终被薛璟一声低笑制止。
“今日怎的这般着急?”
他贴着柳常安的唇舔了舔,胸腔的震动透着玄甲传来,虽不如肌肤紧贴时来得真切,但也有另一番味道,令柳常安又是一震。
“要野战我是不打紧,但今日还得赶紧回去交差。你先担待着,等交完差,回去后我好好疼你!”
柳常安已飞到九霄云外的羞耻心被他这句调笑突然扯了回来,顿时面上绯红,与薛璟面上血迹交相辉映。
见他眼中沉溺的痴态渐渐恢复了清明,薛璟搀着他,笑着往之前的落马处走去。
罪魁被抓获,京中一片喜意,各功臣都得了相应封赏。
薛青山因护驾灭贼有功,连升二品,得了镇国将军名号。
薛璟再升一品,封归远郎将,于禁军任职。
但在一众人等中,秦铮延却不知为何,未得封赏。
而那封上呈未批的辞职信,如今得了个方正朱印。
“其中定然有些错误。你是此战的一大功臣,怎可能不得封赏。”
薛璟在宫门前拦住秦铮延,低声抱了几句不平,“我去同陛下详说,看看如何修正这谬误。”
秦铮延拉住他:“不必了,我本就有了离京的打算。”
他面上没有失落,倒是一脸轻松:“前一段时日与那些胡商们待在一处,听他们说了不少行商路途中的趣闻。我……也想去试试看,说不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薛璟多少有些惋惜,但见他决心已定,也就不再多劝阻。
毕竟,他如今也满心希望能甩下身上包袱,与柳常安去踏遍大好河山。
荣洛被押入大理寺,由许怀博审讯。
可他一直面色呆滞,不发一语,审了两日,未得结果。
倒是从西北别庄带回的那些账本名录中,又查出了不少涉事官商。
其中,那个李姓神秘人再次出现,但依旧只得一个姓氏,没有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