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州是南下要道,南来北往的人员繁多,周围混杂着各地不同口音。
刚坐下不久,因着南星和书言早得了吩咐点了菜,几道菜肴很快便呈上了。
“江南的菜肴,不知是什么口味。”
柳常安吃了一块肉丝,随口说道。
许州离京城不远,口味并未有多大差别。
薛璟也未尝过:“听说是甜的,刚好你爱吃,回头多吃些。”
柳常安悄悄抬眸看他。
这人……
虽面上冷硬,但总是冷不丁冒出几句窝心的话。
这同那些刻意粉饰过的溢美之辞不同,未加掩饰、漫不经心出口的心里话,更令人动容。
薛璟本人全然未觉,继续一边吃,一边说着从许怀琛那听来的江南美食。
正说着,突然听得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又下雨了?”
“可不是吗!前几日才下了一场秋雨,今日又下!”
“这雨一下,怕是又要寒几分了吧?”
堂中食客看着外头议论纷纷。
雨声很快由小到大,渐渐有了瓢泼之势。
秋雨并不稀奇,二人未放在心上。
但回到屋中,柳常安才发现,自己那间屋子里头,也淅淅沥沥地跟着下起雨来。
不知是否因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有了裂缝,雨水顺着屋顶的漏洞往下淌。不仅地面,连床上也是洇湿一片,整间屋子透着阴寒。
“这......”柳常安哑口。
薛璟上前翻了翻湿漉漉的被子,皱眉对着跟在身后的书言道:“去把掌柜的叫来。”
但掌柜的来了也没用,屋顶漏了就是漏了,被褥湿了就是湿了,除了不停地作揖告饶,也别无他法。
“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前些日子就漏了些雨,本打算喊人来修,可匠人还没到,这雨就又下了!实在对不住!”
薛璟不喜多废话,摆摆手:“行了,给换一间吧。”
没想到那掌柜面露难色:“这......今日来了好几拨客人,另还有两间屋子漏雨,如今......已经没有空屋......”
他缩着头,不敢看薛璟阴沉的脸色,总觉得这劲装少年颇不好惹的模样。
柳常安心下叹气,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罢了。”他看向薛璟,“昭行可愿收留我一晚?”
薛璟面色依旧阴沉,心中还在暗气方才柳常安张口便要了两间房的模样。
但他也不能说不,于是只得一言不发地抓起柳常安的行囊,大步走到了自己屋中。
而原本该和柳常安睡一屋的南星,在伺候自己少爷沐浴更衣后,只能去找书言文武挤一挤。
薛璟在车厢中时还觉得,两人都是男人,之前也睡在一处过,无甚不妥,二人同处一屋,能亲近不少。
可真到了这时,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因着柳常安畏寒,屋中已经点上了火盆,烘得一室干燥暖和。
他沐浴完,穿着一身单薄里衣,盖着被子,靠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烘着头发。
火光将他的面庞照得更显温润通透,绯红眼角因敛眸而更显艳色,与白日里那清冷的模样十分不同。
更不用说他如今微敞着衣领,露出精致锁骨,和往下看不清明的阴影。
一时间,那春宫图里的各式花样突然又不受控制地在薛璟脑海里炸开,一幅幅快如走马灯般闪过,每一幅都套上了柳常安的脸。
这该死的江元恒!
没事送他本邪书做甚!
薛璟赶紧从屏风缝隙收回目光,往已经渐凉的浴桶中埋了埋。
这可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云霁,你......先睡吧?”
柳常安瞥了一眼屏风。
这人已经泡了许久,水都该凉了,竟然还不出来。
亏得他还气自己不愿同他睡一屋。这下知道难受了?
柳常安有心逗他,问道:“还未洗完吗?可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今日车马劳顿,你赶紧先睡!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薛璟生怕他要过来,又往下埋了埋,缩成一团,就差将自己整个埋入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