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安轻笑。
他也没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于是应了一声,放下书册便躺下了。
他原以为今夜少不了一番辗转反侧,但他这一日颠簸,又思虑许久,着实有些累了,外加屋中暖融,竟沾枕就睡。
这一觉沉沉无梦,只觉得身边暖得不像话,让他冰凉的身躯无意识地往上靠,好汲取更多暖意。
这可苦了好不容易泡着冷水静下心来的薛璟。
他听柳常安呼吸渐渐绵长,这才敢从已经变冷的水盆中出来。
胡乱擦了下身子,套上里衣,便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躺在床沿,看着里头柳常安的睡颜。
这人顶着一张单纯懵懂的脸,也不知哪儿来的心事,睡着了还紧皱着眉。
于是薛璟一手撑着头,将另一只手探过去,勾起食指,轻轻抚了抚那人的眉头,想将其抚平。
没想到,刚蹭了两下,那人便一把抓着自己的手,往脸上蹭去,蹭了几下,尤嫌不够,又往怀里头拉。
最后干脆迷迷糊糊地将整个人贴了过来,蜷成一团,窝在了他怀里,将他挤在床沿,不敢动弹。
柳常安体温低,薛璟抱起来正觉微凉舒适。
可那衣服上熏的檀香,和皂角的清香混杂,勾得他鼻尖往下,贴在他颈侧轻嗅。
这是他鲜少在柳常安身上闻到的味道。
大概是被他蹭得痒了,柳常安紧贴着他动了动,这一下蹭得他脊椎骨泛起一阵酥麻直往下蹿,赶紧停下动作,侧身枕着自己手臂,心中哀叹。
好死不死,隔壁许怀琛不知怎的也作起了妖。
这客栈不算差,泥墙厚实。可夜里静极,他听力又极好,隐约能听见隔壁窸窸窣窣的动静。虽听不清详细,但也知不是什么正经事。
两相叠加下,不一会儿,那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邪火又被挑了起来。
薛璟忍着把身边人压下的躁动,极轻地起身抽出手。那小狸奴还不乐意地挣动,薛璟将自己捂热的枕头塞入他怀中,挣动才罢休。
他坐在桌边喝了大半夜的茶,听到隔壁隐隐传来“咚”的一声响,大概是有重物从床上滚落地下,又一阵闹腾后就再没响动,才在一旁的塌上睡下去。
第二日起身后,薛璟着实想去揍一顿许怀琛,但见他眼上有些青黑,也就作罢。
待柳常安睡醒下楼,早膳已经备好,薛璟已安静地坐在桌旁等着。
今早怀中的枕头让他又好气又好笑,但见薛璟只字不提,他便也按下不说。
用过早膳,几人便继续南下。
此后,每每住店,薛璟都主动要两间屋,看得许怀琛“啧”个不停,大冷天地扇着玉骨扇,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得瑟地快要把浑身的孔雀羽毛给抖下来似的。
只是他也会有玩脱的时候。
一日才出发不久,薛璟正靠在窗边听柳常安讲书,就觉得车身一抖,随后缓缓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叶境成蹲在车架上,盯着薛璟道:“你,过去。”
薛璟看着前头停下的马车,满心不乐意。
“你俩又掐起来了?”
叶境成没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让他过来。”
这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叶境成那架势,不愿跟他在车里打起来,只能闷闷不乐又莫名其妙地去了前面那辆马车。
上了马车,薛璟就咧嘴笑了出来。
许怀琛脸上多了个清晰的巴掌印。
“嘶,你这几日火气这么旺,都烧上脸了?”
许怀琛抬脚就踹:“总比你饿着好。”
两人五十步笑百步地哼唧几句,又相互两看相厌地撇过头,各看着一扇窗景。
后面那辆车中,叶境成坐下后,待车刚驶出没多久,从怀里掏出一卷手指长的纸卷,朝柳常安递去:“你要的江南近况,和你料得差不多。”
柳常安道了声谢,伸手去接,却没抽动。
叶境成没看他,手也未松,就这么与他僵持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同万安镖局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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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腻歪太多了,下章要走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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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尴尬,结尾修了一下[捂脸笑哭]
第95章茶铺
柳常安手中捏着那一截纸卷,笑着道:“家中兄长曾在那押过镖。”
叶境成这才转头看他,清冽眼神中带着审视。
半晌,他突然道:“断影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