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琛自堂外走来,轻摇着玉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眼神有些迷蒙的看着阶梯上密密麻麻的持刀护院。
海棠见此时竟还有人从门外进来,瞪向门房。
那门房赶紧指挥下头堂中的小厮去将大门守好。
那人匆匆经过许怀琛身边,被他一把扇子当胸拦住:“不着急。这铺子开了,都是得迎客的,哪有放着生意不做的道理,是不是?”
他眼神精准地略过一众护院,眯着眼看向二楼的薛璟和海棠。
“不过,今日潇湘馆是怎的?遭了贼了?还是......密谋反叛呀?”
海棠面上一僵。
大衍虽不允许豢养部曲,但并未禁刀,是以一些富户也会给护院配上刀兵,以卫安全,谈何谋反之说?
能将这个可诛九族的罪名,于众目睽睽下宣之于口的,怕不是个普通人。
他警惕地看向许怀琛,总觉得他这幅持扇的姿态十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与三教九流摸爬滚打多年,为人圆滑,自然不会随意得罪不知来路的人,于是笑道:“瞧这位小公子说的什么话。只不过有些小误会罢了。”
说罢,他示意躲在角落里观望的几个倌儿上前:“有贵客上门,还不快招待!”
那群倌儿们赶紧飞速拾掇一番,向着许怀琛一拥而去。
“啪”的一声,许怀琛合上了玉骨扇,指着那群倌儿:“可别!你们这事情还没解决,谁还有胃口办事?怎的,难不成,其他客人都不怕被这阵势败了兴致?”
随即他脸上笑得荡漾,口中还“啧啧”作响:“看来你这儿的客人,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他一边说,一边举着扇子指着楼上房门,一间一间地点过。
薛璟见他那坏样,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方才憋屈地讨好宁王,已经让他心中不爽。
没想到竟还有人敢拿他这个国舅幺子的名号,来给他的死党下套?
今日他要不给闹点大动静出来,那他许怀琛的名字得倒过来写!
于是他话音刚落,薛璟就一个高跃,踩着面前护院的脑袋窜到了包围圈外头。
刚一落地,他便抬起一脚,将眼前的房门踹开。
空的。
他又飞速挪到下一个房间门口,脚起门开。
里头一个中年胖子衣衫不整,怀里还搂着一个清丽倌儿,正打算亲上去,被这巨响吓得登时跌坐在地。
“哟,这不是京兆府同知吗?在下听说潇湘馆藏了反贼,前来查探,多有叨扰,对不住了!”
薛璟大声将此人名号喊出,打完招呼,便又开始踹下一间房门。
“快拦住他!”
海棠没想到薛璟能干出这事,惊得瞪大了眼睛,厉声对着护院喊道。
一众护院立刻前仆后继地冲向薛璟。
但楼道拥挤,有些跑得快的,被他直接掀下了楼,后头还有些因推搡摔成一团,将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整个二楼一时乱作一团。
许怀琛摇着玉骨扇,看着二楼的薛璟遛狗般地遛着一众护卫,间或还有一些赶忙穿好衣服,匆匆掩面逃离的达官贵人,心情大好。
今天这个潇湘馆不给他褪层皮,他就不是许家三少!
“来人,快来人!”
海棠看着上蹿下跳的薛璟将馆中搅得乱七八糟,怒得大喊。
很快,又有十来个护院听令从后院里跑了进来,个个手持刀兵,准备冲上二楼。
薛璟居高临下,在其中竟看见了那几个曾欲绑走柳常安的大汉。
为首那人右颊下方一条狰狞红疤,极为醒目。
他这里还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个杂碎,竟自己出现了!
他迅速踹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护院,从二楼一跃而下,落至那人面前。
那大汉本随着众人一同往前冲,突然眼前一花,就见多了一人,正怒目瞪着自己——正是当时在城东山中将自己打得趴下的那个小鬼。
因害怕被耻笑,他们几个兄弟统一口径,没敢告诉任何人,当时竟是因一个小鬼而失手。
那次是赤手空拳,这次他手持兵刃,难道还能输了不成?
有刀兵壮胆,他大吼一声,挥着刀冲薛璟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