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落水的书言沉在水底,轻盈地往相反的方向游去。
他故旧住的地方也有湖,从小就会凫水,一口气能憋得极长。
待估摸着那几人走远后,他才慢慢贴着石岸浮出水面,观察一阵后,并未发现有人声动静,在岸边找了块较锋利的岸石,磨断了手上的绳索。
随后他立刻手脚并用爬上岸,往雅集的地方跑去。
幸而他很快就遇见了往回疾走的少爷,赶忙上前报信。
薛璟听他说完,目眦欲裂。
“那群汉子长得什么模样?为首那人是不是满脸横肉,脸颊往脖颈处有道红疤?”
他听见一个刷白粉的鸭公嗓和几个壮汉,立刻想到了曾想把柳常安绑走的潇湘馆。
那个曾被他揍得满地找牙的为首大汉,他记得极清楚。
书言连连点头称是。
之前还有些模糊的链条终于被彻底连上。
看来这个潇湘馆,必然与杨锦逸和柳二有关联。
上一次,这些人应是得了柳二的消息,去城东的山里抓人,而这背后,也许就有杨锦逸的指示。
只是薛璟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些混账竟有胆子趁着诗会,以许怀琛的名义算计他,再对柳常安下手。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若不让这些家伙付出代价,他就枉活这第二世!
他揉了揉书言湿漉漉的头:“小家伙好样的!你帮我个忙,将这杂碎押到雅集,先交给叶境成,将此事告知他。随后让他去寻许怀琛,就说我去潇湘馆要人了!”
随后,他将手中被掐得只剩半条命的男人交到书言手中,又道:“这事要快!”
说罢,他飞快寻到留在路边的马车,将车辕卸下,翻身策马,往山阳处的潇湘馆去。
白日的潇湘馆门庭冷落,别说揽客的小倌,连门房都没有一个。
薛璟栓好马,一脚踹开半闭的大门,浑身冷然地迈步走进去。
刚进门,没走几步,未入正堂就看见一个睡眼惺忪,肩背半裸的小倌。
那小倌大约是才睡醒,头发披散未修边幅,见了他,面上一喜,将头发一拢,翘着兰花指向他跑来:“这位爷~里边请~您是第一次——呃——”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薛璟掐住了脖子。
“管事的在哪儿。”
薛璟眼中透着寒光,盯着他问道。
那小倌被掐着脖颈,喘不上气,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两眼直往上翻,痛苦地拍着薛璟铸铁般的手臂。
薛璟稍微松了松手指,让他至少能顺上气:“说。”
那小倌吓得抬手直往里指:“上……上面……”
薛璟将他甩在地上:“带路。”
那小倌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去,还清醒的小厮们见有刺头上门,赶忙报了护院和管事。
还未等那小倌爬到楼上,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上楼梯,对着薛璟满脸谄媚:“这位公子,敢问是哪位倌儿没侍侯好,惹您这么生气?我替您好好教训教训!”
薛璟撇头看向他:“你是管事?”
眼前少年看着岁数不大,但却有一种凛冽肃杀之气,被他看一眼,这人就觉得背脊发凉,忍不住要往下瘫:“这、小的是……门房,您有什么事,可以同小的说!”
这门房靠着楼梯栏杆,面上勉强维持着谄媚的笑,眼神却一直往旁边瞟。
果然,很快便有手持短棒的护院匆匆赶来。
“快快!把人拿下!”
那群护院在门房示意下往楼梯上冲,但刚走到薛璟跟前,还未待最前方那人举起棍棒,便结结实实吃了当胸一脚,往后倒去。
后头的几人跟着身形不稳,鱼贯倒下楼梯。
那门房见状,转身想跑,却被薛璟一脚踹向小腿,跪在阶上。
紧接着,他脖颈上一紧,后头抵上扶手,咽喉则轧上一只有千斤重般的脚。
他几乎没法进气,脸涨得通红,赶忙一手拍着薛璟碾着他的脚,一手指着楼上:“……嘶……上……”
“带路?”薛璟松了一丝力气,冷冷问道。
那门房艰难地点了两下头,终于重获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没待他喘匀,就被人拎着脖子往前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