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院子,他便赶忙进屋,待褪下亵裤,才发现上头已经沾了些血痕。
伤口又恰巧在皮肉最嫩处,疼得他直抽气。
他本想咬咬牙,待用过晚膳后,再悄悄让南星帮忙清理上药,没想到还未整理好,薛昭行就进来了。
他本就已经羞得不行,这会儿被薛昭行掐着脚踝,举着烛火看伤口,双手卯足了劲儿还挣不开这人铁钳一般的手,他就尴尬地想一头撞晕了事。
一旁的人薛璟在烛火下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更严重的伤痕,才放开柳常安,掏出金疮药,准备给他伤处抹上。
柳常安趁这机会赶忙缩回腿,盖好亵裤,跪坐在文椅上,伸手一把抢过那小药罐。
“我自己来!”
薛璟从没见柳常安如此矫健如脱兔,不由咋舌。
若柳常安大方一些,薛璟也只将此当做同袍间相互上药,并不觉得如何。
但见他如此回避,突然想起上次在别院上药时,那滑腻的手感,以及那截他没敢掀开的腰身。
春宫图上那匆匆一瞥的画面又猛然撞进脑中,惹得他一时臊得慌。
“那、那、那我喊南星进来帮你。你、你要是不方便,就不用出来吃饭了,我让他们给你送进来。”
说完,他赶紧扭头走了,不然怕是要控制不住脸上的温度。
他出门匆忙,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南星。
南星知道薛公子是好人,但对他愠怒的模样多少有些怵。
现下薛璟脸色微红,眉头紧锁,愁云满面,活像刚与人争执完一般。
他赶紧靠边站,怕挡了这位公子的道儿,触了他的霉头。
“进去给他上药。”
薛璟沉着脸,说完后也没多解释,赶紧走到院里吹风,留南星一头雾水地推门进屋。
最后柳常安在南星的帮助下上好了药,还是坚持到院中的长桌与众人一起吃饭。
这是他搬至小院后的第一顿晚膳,更是与薛昭行在书院外第一次共进晚膳,他不想错过。
院子四方,上覆无尽天穹。
虽安此一隅,却令他对未来有着无穷的希冀。
若薛昭行陪着他一起,那些攘外安内、共襄天下的豪愿,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薛璟本以为柳常安会因此次受伤而害怕骑马,没想到几日后,他竟主动要求再次教习。
向来觉得柳常安娇气的薛璟有些吃惊,但对此十分满意,专程让人用软缎夹了棉,给柳常安做了副马鞍垫子。
柳常安也不负众望,没几次便能自己上下马。
虽骑得像老驴拉磨一般缓慢,但总归算得上会骑了。
小院的生活安逸舒适,少了不必要的早晚课,薛璟也有更多时间办自己的事情。
玉器店如期开业,有了许怀琛的助力,收益颇丰。
因此除了打探宁王党的消息外,他还差人去探查一些前世麾下可用之人的情况,想着便于来日结交。
不过如今他还只是个“十六岁少年”,谈结交还尚早,平日里没事还得多回回家,讨他娘亲开心。
而他娘一开心,就成箱成箱地往两间小院里送吃食,各色点心果子吃都吃不过来,连带几只蹭吃蹭喝的野猫都日日窝在他们院中不愿走。
今日,他娘亲除了点心,还递给他一个信札。
“按你说的,我去要了四张湖畔诗会的帖子,过两日你可要记得和同窗们一同前去,不能又躲懒了!”
薛璟接过信札,连连点头保证,抓着那四张帖子跑走了。
薛家兄弟在贵眷们眼中向来不学无术,自然没有人会主动给他们发帖子。
柳常安离了书院,也就没人记挂,得不到帖子。
还有剩下那一张,是薛璟琢磨许久后,替江元恒要来的。
虽然分隔多年,他们各自已走向不同的路途,但当年的情谊尚在。
而且,他直觉江元恒会需要他的一些帮助。
至于他去不去,穿什么去,那就是他自己考虑的问题了。
参加诗会的多为权贵世家子,除了相互吹捧那点少得可怜的才华外,更多还是会对衣饰评头论足。
至少每年参加诗会时,许怀琛都会穿得跟只开屏的孔雀一样,说是花枝招展也不为过。
“所以,你得穿得好看些。”
薛璟将帖子交给柳常安时道。
柳常安接过那枚玉白镶金、还散发着幽兰香的名帖,感叹其精致,也明白为何薛璟要交代他穿得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