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正掀起帘子,准备下车,露出左半边受伤的脸正对着柳常安。
如今他脸上的肿胀已经完全消退,只余一片红痕,嘴也不再张不开了。
“这么点伤,没一会儿就好了。快下车,准备用膳了!”薛璟一溜烟蹿了下去。
他已经被饭菜香勾出馋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打算先去看看今日晚膳有什么。
锦翠不愧是乔家给乔婉容养出来的婢子,不仅洒扫时手脚利落,在灶前也十分利索。
按薛璟的吩咐,六菜一汤,量足并精致,色满且味浓,惹得他恨不得现在就动筷子。
他在军营里呆惯了,向来不如京城的公子哥们讲究尊卑,冲过手便帮着锦翠端了两碟菜到院中的长桌。
余晖尚在,又有晚风拂过,吹得人心旷神怡。
薛璟正想喊众人落座,环顾四周,却发现不见柳常安:“柳云霁呢?他不饿?”
“少爷去屋里换衣裳了。”
南星跟在他身后,也从膳房里端了两碟菜出来。
薛璟撇撇嘴。
文人就是矫情。
像他们这些在边关的武将,一身衣裳穿个数日也是常事。
他让几人备上碗筷,自己往柳常安屋中去喊人。
柳常安屋门虚掩,传出浅淡的檀香味。
里头很安静,但耳力好如薛璟,还是能听见时不时传出来的清浅的低吟,似乎有种压抑的难耐。
这家伙一个人在屋里头做什么呢?!
薛璟脑中闪过不太好的念头,立刻推门而入。
屋内,柳常安褪了裤子,正坐在文椅上,曲着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也不知正做什么。
听见有人闯入,他赶紧抓过桌边放着的亵裤挡在下身,抬眼就看见薛璟对他怒目而视。
“你在做什么?!”
第61章衣装
柳常安吓得支吾说不出话,面红耳赤地低头掩着下身的亵裤,可他就这么两只手几块布,只能堪堪捂住大腿。
这幅模样实在太过放浪形骸,他又有污名在前,也不知薛璟会怎么想他,一时心里惊惧又委屈,红了眼眶。
薛璟怒目瞪了他一会儿,脑中思绪翻飞,连那本春宫图册里的画面都滚过几番,始终没想明白柳云霁这是在做什么。
军营里气血旺盛的大老爷们儿扎堆,偶尔自娱自乐也很正常,哪怕差枪走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可柳常安一个毫无意趣的小古板能干出这事儿?
突然,他瞥到柳常安腿上的一抹红痕。
屋中拉着竹帘,光线昏暗,他甫一进屋时,没太看清。
如今适应了这光线,他才看出,柳常安两条腿上、甚至脚背,都满是伤痕。
“怎么回事?!”
薛璟走过去,拉起他的脚踝想要查看,但牵动他大腿内侧的伤口,惹出一声呻吟。
柳常安赶忙伸手想要掰开薛璟。
两人这幅样子,像什么话!
但薛璟见了伤,脑子里就没了旖旎的画面,因此没理会他,面色沉冷地单手拨过桌上蜡烛,吹了火折子点着。
他把烛台举到柳常安腿边。
柳常安常年不怎么见阳光,在昏黄火光照耀下,都能看得出他皮上泛着的冷白。
这时薛璟才看清,他脚背、脚踝、小腿内侧都是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擦破了皮,红肿不堪,想来被遮挡的大腿处,也定被磨伤了。
“你这是......骑马骑的?!”
薛璟七八岁就开始学骑马,于他这已经二十八岁的芯子来说,都过去二十来年了,哪儿还记得当时受没受伤。
更何况,皮实的小孩玩闹劲儿一上来,就算磕着碰着也感觉不到。
他是真没想到柳常安那么娇气,骑个马能伤成这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柳常安见薛璟一脸正经地检查他的伤口,并没有令人不堪的误解,松了口气,赧然地点点头。
他自己也万万想不到,骑个马竟如此辛苦。
见那些少年郎策马纵歌,好不快活,以为只是信手拈来之事。
没想到自己不但差点摔跤,还磨褪了层皮。
方才他一路强忍着疼,走路时也咬紧牙关,不敢露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