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在场皆权贵,若他穿得随意,怕是会成为笑柄,进而拖累薛家的名声。
“不如我让书言替你一并备上衣裳吧?”
柳常安犹豫片刻,摇了摇头:“舅舅替我备了不少衣物,应当有适合的。”
他不能什么都指着薛璟帮忙。
关于衣装,薛璟从来没有什么想法。
穿什么不是穿?
也就是替他娘多问一句。
柳常安哪怕穿着襕衫去,他也觉得不落俗套,因此也就没再多问。
直到诗会前一夜,柳常安请他去屋中,帮忙参谋衣装是否得体。
在薛璟印象中,柳云霁向来质朴,自重生至今,从未见他穿过绫罗绸缎。
但今日柳常安着了一件粉青色软缎的交襟长衫,上绣着银线竹叶,外罩浅云色春纱,腰带和发带上缀着嵌了银丝的白玉带勾,衬得他那张清冷面庞矜贵无比。
他这人,眉宇即便舒展,却也还是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惆怅。
那模样,就像是月下竹林中,揣着思凡心事的山鬼,让误入其境之人甘愿使劲浑身解数,也想博其一笑。
薛璟坐在文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看得有些呆愣。
他知道柳常安长得好,但向来只觉得他俊雅。
而此时他脑中竟浮现出“天仙”一词。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以前乔家因乔婉蓉和柳家交恶,无法处处关照柳常安,如今乔翰生可算是倾尽全力在补偿了,这一套雅致装扮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若这家伙以后日日穿得如此好看,得分走他多少的少女芳心?来日若他与柳常安一同策马过天街,原本给他丢花的那群人中,怕是有一半人得跑去看这文曲星。
......
“好看吗.....”
柳常安见薛璟呆在椅子上,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忧心地问道。
他平日不爱打扮,也不知这身是否逾越。
神游天外的薛璟被猛地拉回神,一时有些尴尬。
“还行。”
要他对一个男人的衣装口吐溢美之词,他还是觉得别扭,于是敷衍地回道。
柳常安见他没有嫌弃,放下心来:“那明日便穿这身吧。”
薛璟“嘶”了一声。
好看是好看,但太好看了似乎也不妥。
柳常安闻声一顿:“可是有哪里不合适?”
“咳......”
薛璟轻咳一声:“你还有其他衣裳吗?也换上试试看?”
柳常安自然照做。
在屏风后来回数次,清一色的天青月白,都是能将他衬得如谪仙的颜色。
衣饰繁复,几个回合下来,柳常安累得额上沁出了汗珠,薛璟更是看花了眼。
对他来说,颜色只分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柳常安试了一晚上的衣服,长得都是一个样。
乔翰生不愧是舅舅,深知如何捯饬自己外甥最出彩,备的衣饰居然都长差不多。
“算了,你就穿那第一套吧。早些睡。走了。”
薛璟揉了揉眼睛,无奈地留下这一句话,抬脚就转身走了。
试衣试到发昏的柳常安:.....
换衣换到手断的南星:......
***
诗会在翠秀湖边山阴之地,茂林之中,修竹伫立,繁花锦簇。
百年来,文人墨客在此纵情,留下不少诗文石刻及流畅曲水。
后又由权贵世家子弟出资修整,如今更是掩映亭台楼阁。
待书言驾车到了入口,此处已停了诸多车马。
薛宁州从将军府来,马车已经停在此处,人则是四仰八叉地躺在车中呼呼大睡。
他娘大清早就把他拖起来捯饬,在这等他哥等了半天,都等睏了。
见薛璟一行人来了,书墨赶紧把自己少爷拍醒,拉着睡眼惺忪的薛宁州去与众人会和。
几人路过许府的马车时,薛璟冲着敞着帘子的车厢里点头,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