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会咬你的。”
“我饿了。我需要吃饭。”
棉棉揉了揉肚子。
也许是刚才喝了点血,心中的欲火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食欲。
叮咚。外卖到了。
是豪华寿司拼盘。
挪威叁文鱼腩,肥美的纹理上泛着油润的光;北海道甜虾晶莹剔透,尾部嫣红一点;海胆军舰上,橙黄的海胆肉丰腴得几乎要坠落;金枪鱼大腹是深宝石红的诱惑,旁边点缀着翠绿的黄瓜细卷与玉子烧。每一枚寿司的醋饭都捏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散发着米香。芥末是手磨的,带着植物纤维的粗糙感,酱油盛在精巧的碟中,色如琥珀。
棉棉正被她的新晋“男宠”顾言稳稳抱在怀中,走向餐厅。
顾言此时已经从疼痛中缓过劲来,正像个二十四孝男友一样,夹起一块叁文鱼寿司,沾了点酱油,喂到棉棉嘴边。
“来,啊——”
棉棉张大嘴巴,一口吞下,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可爱得要命。
顾言看着她,心里直觉满足。
“棉棉,”他一边继续夹起一枚甜虾寿司,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你从哪里来的?”
“唔......不知道。”她含糊地回答,注意力大半在美食上。
“你为什么和周肆在一起?”
“不知道。”她吞咽下食物,逻辑简单直接。
“肆就是我的东西。我有记忆开始,就和肆在一起了。”
“那你的家人呢?”
“家人?什么是家人?”
棉棉嚼着寿司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像。
一个无比美丽、也无比庞大的身影,笼罩在温暖而圣洁的光芒之中,散发出令人眷恋的气息。
啊,那是谁?想不起来......但是感觉......
好温柔,好温暖。
棉棉想得出神,顾言却有些吃醋。
“你喜欢肆吗?”
“喜欢。”棉棉回答得毫不犹豫,“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我有一点粗鲁。但是就那一次......后来,肆很温柔。肆救了我。”
“肆救了你?”
“对。”
“你喜欢肆什么?”
棉棉咽下嘴里的甜虾,掰着手指头数:
“喜欢他肏我。喜欢他亲我。喜欢他给我好吃的。”
“这些我也能做啊!”顾言急了,“所以棉棉你也喜欢我吧?”
棉棉停下咀嚼,回头望着他。
那双圆溜溜的猫眼在灯光下清澈见底。
“好。”
顾言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这么快就拿下了?
“但是,”棉棉紧接着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比较哪块点心更甜。
“喜欢你没有喜欢肆多。”
“为什么?!”顾言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知道,”棉棉歪了歪头,有些苦恼于自己的词不达意。
“就是......没有肆多。”
意思就是我做小的呗。
顾言嘴角抽抽,有些挫败。
不过无所谓,反正老子上位了。
颇有些阿q精神地自我安慰。
就在这时,棉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问题,抬起沾了点酱油的小脸,无比纯真、无比好奇地问。
“言言,什么是‘烂黄瓜’?”
“噗——!!!”
一旁始终安静充当背景板、默默吃寿司的沉清舟喷了。
一口米饭混着鱼生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听过最绝妙,好好笑的问题。
顾言慌死了,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语无伦次地结巴起来。
“嗯......那个......那个就是......嗯......一种蔬菜......”
“就是他跟数不清的女人上过床,身体和灵魂都脏透了的意思。”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餐厅入口处传来。
周肆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身上那件丝质睡袍松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黑发被他随手向后捋过,几缕不听话的发慵懒地垂落在他光洁的额前。衬着眼角那泪痣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勾魂摄魄的邪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双狭长的瑞凤眼,眸光凉薄如霜,落在顾言瞬间僵硬的背上。
棉棉看见他,原本平静的小脸上瞬间绽开极其灿烂的笑容。
“肆!!”
她张开双臂要抱抱。
周肆走过来,将棉棉从顾言怀中挖了出来,托在臂弯里。
棉棉脸蛋依恋地蹭他的颈窝
周肆也低下头,温柔地、细密地亲吻她的脸颊、鼻尖和额头。
然而,当他的眼神掠过棉棉脖颈上那一圈密密麻麻的红色暧昧痕迹时。
他抬起眼,目光似笑非笑。
“看来趁着我睡觉的时候,有一只不知死活的狐狸精想要偷偷撬墙角啊。”
眼神冷冷地掠过坐在椅子上的顾言。
审视。
顾言只觉得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
“肆,你醒了。”
棉棉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嗯,我醒了。小公主有没有吃饱?”周肆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
“嗯还行。言言肏得我很舒服。”
棉棉转头看了一眼沉清舟,“清清也还行,虽然很快。”
沉清舟难受,什么叫也还行......
“嗯,这样啊。”
周肆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转向顾言肩膀上那个粉色的牙印。
“我刚刚听说......顾言变成了你的东西?”
“对!现在顾言是我的了!”棉棉骄傲地宣布。
“嗯嗯。既然进了家门......”
周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顾言:
“那以后我们的顾言先生可要洁身自好了。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当烂黄瓜了。”
“烂黄瓜”这叁个字咬得格外狠,眼神阴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顾言慌乱地举手投降,在周肆面前,他那一身浪荡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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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醒来的时候,外面静悄悄的。
他听到了那声惨叫,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我在想什么呢?
我应该愤怒的。
冲出去,用拳头砸碎顾言那张勾人的脸,打断他的鼻梁,让他再也不敢觊觎属于自己的珍宝。
但是......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你在游乐园摩天轮上,那张毫无阴霾的灿烂笑脸;是你主动为我戴上项圈时,那双坚定又温柔的蓝眼睛;是你在自己崩溃大哭时,将我拥入怀中的、小小的温暖怀抱。
我的棉棉啊。
我曾向你许下誓言。
我说过,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满足你的所有。
如果我一个人的爱,填不满你的身体。
那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那是什么,
无论那会让我多么痛苦、多么嫉妒......
我都会给你。
因为,这世上所有的一切——
我的嫉妒、我的原则、我那可悲的独占欲。
在你面前,都轻如尘埃。
唯有你,是我的全部意义。
周肆缓缓睁开眼,眼底翻腾的惊涛骇浪,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爱是占有,更是奉献。
而他,似乎早已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