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主子不难伺候,姝莲素日只用烧饭洗衣,顶多再帮着打些杂。
从前苦求不得的安定日子,真过上了却难言滋味。
说来她命同尘沙,身如草芥,如今还是在逃之身,从来都是任人欺凌的份。楼照玄不曾欺辱她,而这位受人所托的徐先生,他也没有。
他身为大夫,平日除却整理后山的草药,便是回到林间小院与琴书作伴,过惯了常人耐不住的孤寂。
姝莲琴技尚可,惯爱说甜言蜜语哄人开心,所以他们还算有话可聊。
一叶红枫挡住了拨弄琴弦的手,不待他挑开,天边已下起丝丝雨露。
“...”徐青琊稍稍皱了长眉,眸底漾起一抹无奈,“你来收拾一下。”
姝莲快步上前,小心抱起他的爱琴。
待她放下琴回首,见他仍站在檐下不动,丝丝缕缕的雨水顺着微风溅湿他的衣袖,便作出关心的口吻,“先生快进来罢,小心着了凉。”
他撩起竹帘进来,盯着她,净明如溪的双眼仿佛能洞察一切。
她险些以为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是了,她不喜欢他,甚至恶毒地希望没有他。
虽然他是个好人,收留了无处可去的她,可她总忍不住想,倘若楼照玄没有他这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无人可以帮忙,是不是就不能这么快赶她走了?
可他只是接过她斟好的茶水,微微吹了吹,呷了一小口,说起那位无情的剑客。
“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在杀人。”
她咽下才要说出口的话,紧紧盯着他。
“他不是人家的对手。”
“都要死了,还嫌我多管闲事,要不是看在他年纪小,我可是都想好要给他俩一块收尸了。”